三十二通未接來電
我媽術後第一次公開露面,是在醫院的康復感謝會上。 她坐在第一排,身上蓋着薄毯,妹妹蹲在她身邊,替她整理衣角。 主持人說: “今天,還有一位特殊的恩人。” “她在生命最後時刻,留下了自己的稀有血樣,救回了一位母親。” “可惜,她本人沒能撐過那個晚上。” 聽到這話,我媽眼眶紅了。 她哽咽着說: “要是我那個親生女兒有這個孩子一半善良就好了。” 我哥嗤笑。 “她?她只會趁媽病危敲詐兩百萬。” 我爸沉着臉開口: “以後沈家沒有沈念這個人。” 妹妹低下頭,小聲勸: “爸媽,姐姐也許只是一時糊塗......” 我媽立刻紅着眼說: “薇薇,你別替她說話。” “她害我差點死在手術檯上,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主持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翻開手裏的獲獎名單。 “這位救您的女孩,名字叫沈念。”
藍白色的校服埋了在夏天
清途教育基金上市後,陸硯白回縣一中捐樓。 媒體採訪他的老班主任周淑琴: “陸先生說,當年泄題案毀了他的保送資格,也讓他立志維護教育公平。您怎麼看?” 滿頭白髮的周淑琴沉默許久,忽然紅了眼。 “不是這樣的。” “當年泄題的不是宋南梔,不是她影響了硯白的保送資格。” “是校長侄女偷拿競賽題,陸硯白被牽連進名單,南梔怕他背污點,才被我逼着簽了自認書。” “她被開除後,再也沒有參加過高考。” 記者怔住: “那您願意向她公開道歉嗎?” 周淑琴望向操場盡頭即將揭幕的新樓,聲音發顫: “來不及了。” “她後來去了青槐鄉小學支教。前陣子山洪,她爲了救學生被水沖走,遺體找到時,懷裏還護着學生名冊。” “可明天,學校要把她當年的處分書放進誠信展廳,當成反面教材永久展出。” 同一時間,禮堂掌聲雷動。 陸硯白牽起未婚妻梁若寧的手,笑着宣佈: “新樓落成那天,也是我和若寧公佈婚期的日子。” “我希望從這裏開始,再也沒有寒門學生,被作弊者毀掉人生。” 而我就站在臺下,穿着死前那件藍白校服,靜靜看着他。 他說得真好。可惜,被毀掉一生的人,從來不是他。
我從他的家屬名單裏消失
和丈夫說好今天陪我爸去醫院做心臟複查。 臨出門前,他忽然說:“我又忘記改家屬信息,專家號給知夏媽媽用了。” 我僵住。 結婚三年,他單位家屬欄是前女友, 保險緊急聯繫人是前女友,上次胃出血住院,醫院第一個通知的也是前女友。 他說只是懶得改,讓我別上綱上線。 這次我提前半個月提醒他,我爸最近胸悶氣短,醫生建議儘快複查。 他明明答應:“放心,名額給爸留着。” 可最後,還是給了沈知夏的母親。 我儘量冷靜:“你現在把名額改回來。” 陸承澤皺眉:“已經登記了怎麼改?你爸晚幾天查又不會怎麼樣,知夏媽媽更急。” 每次都是這樣。 我讓他把聯繫人改成我,他說我不講道理。 我看着他拿起車鑰匙出門去找沈知夏,終於明白。 不是他忘了改。 是他心裏的家屬,從來不是我。 我沒再攔他。 把父親的檢查單塞進包裏後,我轉頭撥通了律師事務所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