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七年的愛,我不等了
提着行李箱出門時,對門的李嬸有些詫異。 “小喬,你和賀鳴中秋不在家做團圓飯了?” 我笑了笑,“今年早點回孃家,幫我爸貼秋膘。” 結婚五年,每年中秋和端午,我都是一個人對着一桌冷菜。 只因賀鳴的初戀身體不好,一到換季就心悸。 每逢過節,他都要去幫她打掃屋子,陪她熬藥,喫飯。 替那個孤苦無依的女人,撐起一個節日的儀式感。 他在初戀家裏忙前忙後,剝好螃蟹端到人家碗裏。 然後纔會打包一盒剩下的蟹腿,讓我晚上熱一熱對付一口。 他總說我一個健康人,別和病人爭這點溫暖。 從前爸媽歡喜我嫁在同城,誰知五年沒陪他們賞過一次月。 還好,今年中秋的月亮,我不打算和他一起看了。
碎瓷難圓,晚檸不歸
七週年紀念當晚,沈逾白缺席了我訂好的浪漫晚宴。 不僅如此,他還因爲早上我不小心打碎了他最愛的水杯,把我拉黑了。 我在餐廳乾坐了四個小時, 閨蜜給我發來他的朋友圈。 照片裏,他正陪着他剛回國的前女友在看午夜場電影。 配文: 【有些人只會讓人窒息,還是懂事點的好。】 【不給她點教訓,真以爲我離不開她。】 評論區裏,他的兄弟們都在打賭我能撐過幾個小時去痛哭認錯。 這已經是他第十次用冷暴力這種方式逼我認錯。 我曾以爲,只要我足夠暖,總能融化他這塊冰。 可我的心在餐廳打烊的催促聲中累了。
晚風吹散七年香
七週年紀念日的家宴上,小姑子提議玩矇眼找人的遊戲。 “誰能閉着眼睛,光憑氣味認出自己的男人?” 周遠對香水過敏,爲了遷就他,我七年沒碰過任何帶香味的東西。 我蒙上了眼睛。 幾個人從我面前走過,都不是。 當最後一個人停在我面前。 我聞到了一股濃烈的女士香水味,立刻搖了搖頭。 姚莉笑得合不攏嘴: “太太,您真認不出這是周先生嗎?” 眼罩被扯下,周遠正滿臉尷尬地站在我面前。 我盯着周遠襯衫領口上那個刺眼的紅脣印。 他曾親口說過:“老婆,我這輩子聞不得除了你之外的女人的味道。” 小姑子在一旁起鬨:“莉莉,你剛纔噴的香水味道挺好聞啊,哪來的?” 姚莉走到周遠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這是周哥昨天特意陪我去買的,說最喜歡我在牀上噴這個。” 原來他不是對香水過敏。 他只是對我過敏。 我把戒指輕輕放在他手邊,沒吵也沒鬧。 該過敏的人,從來都是我。
炒粉香盡,舊情成灰
我擺了六年夜宵攤,供景程從研一讀到住院醫。 一百四十七萬,是一碗一碗炒粉攢出來的。 右手年年凍瘡,後來落下了風溼,陰天就疼得攥不住鍋鏟。 但我想,等他當了醫生就好了。 他入職那天,朋友起鬨讓他求婚。 我在桌下攥緊右手,指關節疼得發白,心裏只有三個字,我願意。 他電話響了,說科裏來了急診,轉身就跑。 連新配的眼鏡都忘在了桌上。 我抱着眼鏡盒追到醫院。 急診科沒有他,護士指了指腎內科的方向。 我在病房門口站住了。 他跪在一個女人牀前,一根一根揉她的手指。 很輕,很慢。 我的手,他從來沒碰過。 “做完透析是不是不舒服?跟我說,別忍着。” 女人問他,許舒然知道你給我花錢嗎。 他哼了一聲。 “她一個擺攤炒粉的,我說交科研費,她數都不數就把錢給了。” “等你好了,我就跟她提分手。” 我把眼鏡盒放在口袋,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原來他不是不會心疼人,他只是不心疼我。
雨打孤魂,不踏舊家門
我因爲我姐,吃了十一年的素。 只因我媽說,如果當年不是我非要夾走最後一塊肉, 她也不會再氣得離家出走路上,被車撞死。 從此之後,我媽說我不配喫肉。 我信了十一年,也贖了十一年的罪。 每次路過燒烤攤我都低着頭走,聞到肉味胃就抽。 年年體檢,年年貧血。 但我媽看了後總是冷笑一聲問我: “你怎麼就是戒不掉這一口肉?當年害死你姐,現在是不是想害死我這個媽?” 於是我再也沒讓她看過體檢報告。 直到十八歲生日這天,她端出來一鍋白饅頭: “你不是總說沒能量嗎?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好的食物了!” 我說謝謝媽,那次,我是真的說了謝謝。 直到她晚上喝醉酒後,突然開口。 “其實吧,你姐沒死,她跟你爸在杭州開了間餐館。” “這些年不讓你喫肉,只是爲了讓你長點記性。” “誰讓你嘴那麼饞,差點害死你姐姐。” 我沒說話,平靜的進屋。 媽媽,姐姐是假死,可是我真的快死了。 十一年不喫肉,真的會死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