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銜笙渡暗潮
男友總是很忙。 我急性闌尾炎手術,他在開跨國會議,說有醫生在,他來了也沒用。 家裏水管爆了淹成池塘,他忙於出差,背景都是機場廣播聲,讓我自己找物業。 就連母親去世的夜晚,他在陪客戶應酬,只回了一句節哀,轉賬讓我買墓地。 直到第八次被通知取消領證,在民政局門口收到微信。 我纔想起來,他面對青梅時,好像是不忙的。 “雨薇又急性腸胃炎了,我得送她去醫院,改天吧。” 我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又抬頭望了望民政局火紅的門牌。 今天本該是我和男友領證的第五個紀念.日,如果前七次沒有被取消的話。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我給男友青梅動態設置的特別關注。 醫院病牀上,她蒼白着臉,比着勝利手勢: “硯哥還是最關心我呢~” 我關掉屏幕,轉身離開。 這次,我沒有問改到哪天。 因爲我知道,不會再有下次了。
檀心空轉雪山輪
和男友在一起的第一年,他曾帶我回老宅過年。 他指着父母臥室緊閉的房門,聲音壓低: “他們結婚第七年開始分房,七年之癢是個坎。 我們要在第七年結婚,用最盛大的儀式邁過去,然後長長久久。” 我也告訴他,在我們藏區,男子若真心求娶,需親手打磨一枚天珠。 在雪山之巔經受七日風雪,讓神靈見證其誠。 七年後,就在儀式開始前,我卻聽到男友的兄弟在小聲詢問: “你真要把這枚天珠給白荔?久檀姐可是等了七年!” 男友一臉不在意,擺了擺手: “現在是新時代了,結婚證我肯定會給久檀。 但是荔荔直播熱度正是要緊時候,天珠給她做個噱頭。” “再說,久檀今年都三十了,不嫁給我還能有誰要?” 我顫抖拿出手機,給阿媽發了條消息: “阿媽,我不想等了。”
健忘男友給青梅過生日,我把新郎換了
我的男友記性不好。 同居三年,我第999次微信提醒他把排骨拿出來化凍。 可下班回家,他躺在沙發上,排骨也躺在冰箱裏。 我無奈,只得自己把排骨從冰箱裏拿出來泡進水槽。 “你怎麼甚麼都不記得,那你記得一週後我們那個......” 他一拍大腿搶答道,“這個我記得!蘇念念生日對吧? 禮物我上週就買了,你放心,忘不了。” 我的心臟像被人攥了一下。 是啊,青梅的事情,他永遠是記得的。 他記得她生日在幾號,記得她喜歡草莓蛋糕。 記得她怕冷空調要開26度,記得她喝咖啡不加糖。 可他從來不記得我海鮮過敏。 不記得我怕黑,睡覺要留一盞燈。 甚至不記得,那天不只是她的生日。 也是我們的婚禮。 原來他不是記性差。 只是,不想記我們的事罷了。
儀帆已過萬重山
定遠侯回京三個月後,才覺出不對。 他只能從別人口中得知我的近況了。 旁人與他飲酒,他才知我已經把船行盤了出去。 連碼頭上的舊倉都清了。 當鋪上門送朝奉,他才知道那支東珠步搖早被我當了。 銀子全填進了北境軍需的虧空賬裏。 舊部喝多了跟他道喜。 “聽說沈姑娘的船隊下月就下南洋了。” 他愣了一炷香,才反應過來我要走。 他從前最愛聽人誇我。 從前京裏誰說一句,他能端着酒聽上半宿。 如今輪到別人替我傳話,他反倒聽不懂了。 他找到我,困惑皺眉: “你要走怎麼也不告訴我?以前你不是最盼着我回來嗎?” 我頭也沒抬,隨口敷衍,“事務繁忙,無暇。” 他愣在原地,可能他以爲,我還是那個爲了見他一面。 冒雪走三百里,在城門口凍上一整夜也不覺得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