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來的二十六年
家族年夜飯上,我爸當衆宣佈要把祖傳的老宅過戶給我哥撿回來的流浪狗。 “這宅子風水好,旺財,給來福正合適。” 全家人笑着舉杯,連我那年邁的奶奶都顫巍巍給狗碗裏夾了塊紅燒肉。 “爸,那我住哪兒?” 我媽筷子啪地摔桌上,“大過年的非要找不痛快?你跟條狗爭甚麼?” 我哥摟着那條衝我齜牙的土狗嗤笑,“小妹,你不會連狗都嫉妒吧?” 我爸正把房產證立在狗窩旁對我擺擺手,“你反正快嫁人了,婆家會有房。” “這宅子留給來福,它得有個像樣的家。” 全桌人又熱鬧起來,酒杯碰撞聲淹沒了我的呼吸。 我終於明白,在這個家裏,我連條狗都不如。
他逐雲我落地
和江逾白相愛的第七年。 從求婚到備婚,我一個人扛了全程。 婚禮前幾月,我問過他很多次。 “你能不能抽半天時間陪我去試試婚紗?” 他頭也不抬,“最近忙,改天吧。” 我說好,後來再沒催過。 直到婚禮前一週,我在他的跳傘日誌裏看到段錄像。 四千英尺的高空他縱身躍下,教練說風向偏右。 他笑着回等我落地再處理,然後眉眼柔和發了條語音。 “今天的雲很好看。” 而我和他的對話,停在兩月前。 我平靜地關掉錄像,定了張去往海濱城市的單程票。 三年了,我終於決定不再等他到我的世界降落。 他的高空雲海有旁人共賞。 而我的人間山海,從此再也不必爲誰折返。
彼方尚有春
許非墨有嚴重的肢體接觸障礙,任何人的觸碰都會讓他渾身起紅疹。 可江暖晴喝醉摔倒,他立馬衝過去把人抱進懷裏。 就算呼吸困難,手掌被碎玻璃扎得鮮血淋漓也沒鬆開。 “人形急救包先生又來救我啦?” 江暖晴摟着他脖子撒嬌,“姐夫原來是我一個人的超人呀。” “快給寶寶我吹吹嘛,好疼的。” 許非墨滿眼心疼,清理傷口時模樣專注又診視。 扭頭才注意到我的腿在滲血,不耐丟來盒創可貼。 “知許,自己處理好再幫我把醫藥箱收收。” 我對膠布過敏,貼超過十分鐘皮膚就會潰爛流膿。 他明知道卻毫不在意,從沒待江暖晴的十分之一用心。 三人行的戲裏我扮了太久配角,是時候謝幕了。
他的真心藏在第二份工資裏
領證那天,溫敘白接了個電話臉色大變。 我攥着剛出爐的結婚證,看着他頭也不回沖出了民政局。 當晚換洗衣物時,我偶然發現他西裝裏掉出的匯款單。 每月15號固定給一個人轉出兩萬八。 備註欄永遠寫着,“放心,有我在,好好生活。” 而我手機叮一聲響起,是溫敘白八千的轉賬。 附言,“這個月工資,省着點花。” 結婚證還攤在桌上,我忽然想起閨蜜那句玩笑話。 “溫敘白一個月工資才八千?騙鬼呢。” 原來,他的工資真的拆成了兩份。 一份養我,一份養別人。 只是養我的那份,是添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