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雨季
我姐姐車禍昏迷的第三年,我終於爬上了姐夫的牀。 代價是戴上她的假髮,穿上她的睡衣,模仿她說話的語氣。 沈確在我身上起伏時,喊的永遠是她的名字:“清漪......” 凌晨三點,他抽身離開,扔給我一沓現金。 “演得不錯,明天繼續。”
雙命
我媽死的那天晚上,我親手給她縫上了眼睛。 村裏的神婆說,橫死的人不能睜眼入棺,否則會帶走一個活人。 可我縫到第三針時,那根針斷了 我分明聽見我媽在我耳邊嘆了口氣: “閨女,你縫反了,這不是我的眼睛。” 七天後村口老槐樹下,我看見了兩個我媽。 一個穿着下葬時的紅衣,衝我招手; 一個裹着草蓆,渾身是泥,站在月光底下哭。 我爺爺拄着柺杖,臉白得像紙: “一個是你媽,一個是來討命的。” “你要是認錯了,你媽的魂就會被它吞掉,連投胎都投不了。” 我還沒開口,兩個媽同時朝我跑過來,同時喊我的名字,同時伸出手要抱我。 聲音一樣。 表情一樣。 連被我小時候開水燙的那塊疤,她們倆胳膊上都有。
啞巴律師
我作爲全省法考第一名到律所報到那天,面試官當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簡歷扔進垃圾桶。 “一個啞巴也想當律師?你連話都不會說,怎麼開庭?怎麼質證?怎麼替當事人辯護?” “我們招的是能言善辯的精英,不是連話都不會說的廢人,你是打算在法庭上跟法官遞紙條嗎?” 五所律所拒了我,第六所,他們笑完了,把我的簡歷扔進垃圾桶。 “你要是能打贏一個官司,我跪着叫你爸爸。” 我從碎紙機裏撿回簡歷殘片,拿出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調出文字轉語音軟件。 電子女聲在響起,生硬而清晰。 “好,我等着。” 一年後,我站在省高級人民法院的辯護席上。 被告席上坐着的,是當年那個毀了我父親一生的開發商。 他終於認出了我,臉色煞白。 電子女聲一字一句念出開場白。 “審判長,原告方律師蘇瑾瑜,申請開庭。”
她真的去了天安門
我媽說我屬狗,認死理,咬住的東西死都不鬆口。 室友往我枕頭上倒紅顏料,說我勾引她男朋友。 輔導員讓我別小題大做,院長說同學間要互相包容,派出所說不夠立案標準。 室友站在宿舍門口笑:“有本事你去天安門喊冤啊。” 我認真問:“天安門管這事嗎?” 她愣了。 她不知道,我坐了十八個小時硬座,真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