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書爲聘
我娘死前,父親正忙着給新姨娘安胎。 他跪在榻邊哭,說此生最愛的始終是我娘。 可那新姨娘腹中,已有他三個月的骨肉。 我娘只看着我,輕聲說: “照微,女子嫁人,別信情意。” “要看他肯不肯給你退路。” 後來我及笄,滿京城都知道沈家二姑娘擇婿有個怪規矩。 想娶我,可以。 先簽和離書。 若來日納妾、負心、欺我、辱我,我便可持書離府,嫁妝歸我,另賠半數私產。 所有人都笑我瘋了。 連父親也罵:“你這樣的女子,誰敢娶?” 直到裴家來提親。 裴硯行,太傅嫡孫,太子伴讀,少年登科,清貴端方。 這樣的人,本該尚公主都使得。 可裴家的聘禮第一箱打開,沒有金銀玉帛。 只有一封簽好姓名、按好指印的和離書。 隔着屏風,他聲音平靜: “沈姑娘。” “退路我已備好。” “今日,我來求你嫁我。”
掌心有糖
容珩謀逆失敗後,滿城都在抓他。 我分不清東南西北,卻提着一盞燈,在大雪裏找了他整整三日。 找到他時,他渾身是血,靠在破廟傾倒的佛像下,手裏還攥着我送他的糖。 那顆糖被血浸透,又被他的體溫焐化,黏在掌紋裏,只剩一點皺巴巴的糖紙。 我在他面前蹲下。 “你怎麼不回家呀?” “糖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