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街算盤
落地京街那天,裴敬之已經死了一整天。他們不知道,我凍掉了百億併購,飛了十四個小時回來,我扮成考研的窮學生,蹲在麪館門口,等一個不多看我一眼的機會。周九嶺拿欠條逼我簽字,二十七萬,說不籤就去陪裴叔。他不知道,那筆錢當場進了他自己的對公賬戶——是他替自己籤的供狀。他撕了陳三娘攢了半輩子的存摺,一腳碾過孩子的准考證。他不知道,他羞辱的每一分,都是我賬上多收的一厘利。股東大會那夜,他搶過筆,把全街的代收款籤進自己名下。滿堂燈火裏,我脫下保潔制服,報出真名:謝衡玉。他這才明白,被他逼到畫押的窮學生,是回來收賬的謝家孫女。
五聲鑰匙
爸爸的鑰匙是三聲,他是五聲。 媽媽說,那是牆裏的水管學會了說話。 我不信。我是數葡萄乾的人,多一聲我都數得出來。 他戴着爸爸的帽子,帽檐把臉喫掉了。 他的腳像毛毛,落地咚咚響;爸爸的腳是貓,沒有聲音。 他哼爸爸的晚安曲,第三句錯了一個音。 他不知道,我天天裝睡、天天數數,一天都沒數錯。 他更不知道,媽媽也繞着那個涼雞蛋,數了四十三天。 那一夜客廳的燈全亮了,帽子掉在地上—— 帽子底下有耳朵,可那不是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