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起火時,我媽先抱走了弟弟和他的大提琴。 她拽着蘇傑往門口跑,回頭看了我一眼。 房梁壓在我腿上,我伸出右手喊她。 "你弟的手是要拉琴的,你忍忍,媽馬上叫人來救你。" 她沒有馬上叫人。 消防隊到的時候,我的右手已經燒焦了。 住院第四天,我媽才從蘇傑的病房過來。 她坐在牀邊數那沓賠償金,數了兩遍,抬頭笑了:"十萬,夠給你弟換把好琴了。" 我說那是賠給我的。 "媽最疼你了,你弟出了名,頭一個接你去享福。" 她把錢收進包裏,拉鍊拉得很響。 蘇傑的新琴到的那天,全家圍着客廳拍照。 我在閣樓用左手撿起一支斷掉的畫筆。 握了三次,掉了三次。 我放下筆,走下樓,推開大門。 雨落在臉上,右手纏着厚厚的繃帶。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