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鴻運拿下千萬訂單那天,酒店包了三層。 沒人給我留座。 我趕到時主桌已經敬了三輪酒。 那個花瓶擺在正中央,紅綢裹着。 我被領到最角落的家屬席。桌上連熱菜都沒有。 我懷裏抱着手稿。三百二十頁,寫了四年。 導師說這份東西能拿國家獎。 可週鴻運卻說一文不值。 小雅坐在周鴻運右手邊,給他剝蝦。 主桌的腿晃了。 周鴻運掃一圈,伸手抽走我懷裏的稿子,折兩下,塞進桌腿底下。 "正好。"他拍拍手,轉身端起花瓶遞給小雅,"小雅才配得上這麼有品味的東西。" 油漬從桌縫裏滲下來,浸進我的字跡。 上一世我沒攔。 因爲他掙錢養家,因爲婆婆說我不知足,因爲所有人都覺得女人寫論文是不務正業。 那份稿子被他論斤賣了廢品。 我錯過了評選,錯過了留校,一輩子窩在他公司做免費會計。 直到他和小雅的婚禮請帖寄到我的病牀上。 我死的時候手邊一頁稿紙都沒有。 重活一次,我走上前,蹲下,從桌腿底下把稿子抽出來,一張張抖掉油漬。 然後站起來—— "周鴻運,我們離婚。" 他的笑僵在臉上。小雅抱着花瓶,嘴半張着,合不上。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