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七歲那年玩彈弓,故意彈瞎了我一隻眼。 往後十一年,爸媽再也沒拿正眼瞧過他。 家長會永遠缺席,過年買新衣服總是少他一件。 我一直以爲,爸媽恨透了他。 直到高考填志願那天。 我替弟弟報了外省的大學。 爸媽沉默的夾着菜,像甚麼都沒聽見。 我隨口解釋。 “那所學校挺好的,是小宇唯一能上的一本。” 我媽卻突然摔了筷子。 “這麼遠哪裏好了!” 她的眼淚毫無預兆的掉下來。 “十一年,我們沒給過你弟弟一個好臉,你怎麼還是不肯放過他?” “他纔是這個家未來的頂樑柱。” “你遲早要嫁出去,是別人家的人。” “總不能爲了你的一隻眼睛,讓你弟弟躲我們一輩子。” 我看着爸爸同樣紅了眼。 肩膀一點一點塌下去。 原來不知何時,他們恨的人悄悄變成了我。 我站起身,走進弟弟房間。 把弟弟的志願換回省內。 而我,填了一所坐火車一天一夜都到不了的大學。 以後。 他們再不必在我面前,假裝不愛他。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