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十五年,我跟周衍舟說想考個成人本科。 他放下筷子,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事,我支持你。” 我以爲他說的支持,是幫我查學校、選專業。 結果第二天他拎回來一張報名表,笑着遞過來: “幫你問好了,咱們社區的老年大學,書法班和太極班隨便挑。” 我說我要考的是正規大學,有學位證的那種。 他笑了。 “你高中都沒念完,考甚麼大學?先在社區適應適應節奏。” 他拍拍我的肩,像哄小孩: “等你能跟上了,我再幫你想辦法。” 晚上他跟同事打電話,沒關書房門。 “我老婆說要考大學,笑死,估計連英文字母都認不全。” 電話那頭鬨堂大笑。 他壓低嗓子補了一句: “我給她報了個老年活動中心,先哄着吧。” 我站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 轉身回臥室,從衣櫃最底層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裏面是十八年前省重點大學的保送通知書。 當年我沒去,是因爲他。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