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青這個人甚麼都好,唯獨一件事讓我寒心。 他從不掃墓。 “我是醫生,見多了生死,人走了就是走了,活人何必折騰。” 我媽因爲他這句話,到死都覺得女婿不孝順。 葬禮那天他的確到了,但忌日、清明、中元,此後三年,他一次沒去。 我說你就當陪我散步,墓園環境挺好的。 他語氣淡然:“你自己去吧,我在家等你。” 今年清明,我照例獨自驅車去墓園。 到了才發現停車位滿了,我繞了兩圈才停下。 遠遠看見一個男人蹲在路邊的水龍頭洗手。 袖子捲到小臂,指縫裏還有沒洗掉的泥,像是剛親手給墳培過土。 是陳硯青。 我下意識往我媽墓的方向看。 乾乾淨淨,沒有新土,沒有供品。 他洗完手站起來,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我跟在後面,看見他在一塊墓碑前重新蹲下,把洗乾淨的蘋果整齊碼好。 碑上的照片我認識。 是他讀研時那個等了他五年、最後嫁了別人的女孩的媽媽。 那女孩如今定居國外,每年往他卡里轉三千塊“代祭費”。 我站在百米之外,看着他對着那塊碑笑着說話的側臉。 那種溫柔,連我們結婚那天都沒見過。 原來他不是不信生死之外還有牽掛。 他只是對我,懶得牽掛。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