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房子有二十級臺階。 媽媽從小教育我:“慢慢來,跨過臺階,就到家了。” 即便腿短到邁一步都費勁,我還是笨拙地往上爬。 後來弟弟出生,只是絆了一下。 媽媽就衝過去把他撈進懷裏:“好孩子,不哭不哭,媽媽抱。” 爸爸也着急:“讓爸看看摔到哪了,有沒有流血?” 從那以後,他再沒自己爬過臺階。 二十六歲那年,我在邊境執行任務榮立一等功,卻永遠失去了左腿。 我在年久失修的臺階前猶豫了一下。 爸爸媽媽笑着迎出來,嘴上說着“回自己家,帶甚麼東西呀”,接過禮往裏走。 弟弟吊兒郎當地抱怨:“這臺階怎麼這麼滑,我前兩天賽車剛傷到膝蓋。” 我的妻子寵溺地扶住他。 二十級臺階橫在我和屋裏溫暖的光之間。 我忽然明白。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