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網膜病變確診的時候,醫生說我最多還有半年的光。 爲了不拖累傅芷檀,我開始背傢俱的位置,撞出一身淤青,也只是搖頭笑笑。 傅芷檀對此毫無察覺。 她總在奔波,說在替我聯繫德國最新的基因治療方案。 我體諒她,所以獨自嚥下了視力急劇惡化的恐懼。 直到那天半夜,我聽見她在陽臺壓着嗓子打電話。 "蘇教授,名額給清嶼。" 那頭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但你丈夫那邊......" "我知道。"傅芷檀打斷他,像怕再多聽一個字就會反悔。 "清嶼心思敏感,如果失明人生就毀了。” "我老公心態好,適應能力強,等下一輪臨牀試驗開放,我會第一時間報名。" 我扶着牆壁,慢慢蹲下去。 她不知道,我的右眼上個星期已經甚麼都看不見了。 第二天她牽着我過馬路。 "德國那個療法排期比較久,可能還得等一陣。" 我任她牽着,沒有抽手。 “沒關係,不急。” 她的五官我已經快看不清了。 那就這樣吧,讓她連同這最後的光,一起從我世界裏暗下去。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