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把獨居的父親接回家,他連大衣都沒脫,繫上圍裙就忙出了一桌菜。 岳父坐在沙發上盤着核桃,眼皮都沒抬: “親家,咱家喫不慣這種鄉下口味。” 父親雙手在圍裙上胡亂蹭了蹭。 他尷尬地賠笑說再做一份清淡的。 妻子沈昭華進門時,父親端着新做的清蒸魚出來。 “爸,這魚腥味重,我們不喫。” 父親端着盤子的手頓時僵在半空。 “我多放了蔥姜去腥的,肉很嫩,你們嚐嚐......” 話沒說完,沈昭華已經越過他。 她接過快遞員送來的保溫箱。 那是她的白月光裴玉笙的父母從粵省空運來的昂貴年夜飯。 岳父的臉笑開了花。 “哎呀,還是玉笙父母有心,這纔是會做人吶。” 他把佛跳牆放在桌子正中央。 他將我爸做的魚隨手一推,盤子失去重心砸碎在地。 魚湯濺了父親一褲腿。 他慌亂地蹲在地上撿碎瓷片,割破了手指也沒吱聲。 我紅着眼蹲下,用紙巾包住他的手指。 他仰起臉,眼眶通紅,卻依舊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 “沒事,爸手糙,不疼。” 我心忽然碎得比地上的瓷片還要徹底。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