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去接兒子,保姆方柔站在我身側。 幼兒園的門一開,兒子像只小鳥似的衝出來,遠遠地張開手,脆生生地喊: "媽媽" 我蹲下身,正要應。 他撲進了方柔懷裏。 我的手臂懸在半空,環住一片空氣。 方柔應了一聲,抬頭衝我笑: "姐姐,孩子小,誰對他好就跟誰親。" 沈辭坐在輪椅上,漫不經心: "柔柔比你稱職。" 我站着沒動,指甲陷進掌心。 這是他們的遊戲。 後來方柔說太無聊,想逗我玩,一切就越了界。 方柔給他擦身是玩笑,教兒子喊她媽媽也是玩笑。 我每退一步,他們就笑得越開心。 他給的錢夠多,所以方柔願意照顧一個癱子。 兒子才四歲,誰往他嘴裏塞糖,他就叫誰媽。 我忍,爲了孩子,也以爲他總有一天會膩。 直到我提前回家,看見方柔穿着我的睡衣躺在我牀上,兒子蜷在她懷裏熟睡。 沈辭靠在牀頭,平靜地看着我: "他非要和方柔睡,鬧了半天,我能怎麼辦。" 那個眼神我認得,像在驗收一場漫長的展覽。 他終於把我從妻子、母親、女主人的位置上,一樣一樣地抹掉。 我終於看清,這個家裏,沒有一個位置是留給我的。 我輕輕關上門,這次,再沒有打開。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