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歲生日這天,我凍死在長白山的雪坑裏。 靈魂離體後,飄到了扭傷的發小和攙扶他下山的妻子身邊。 他們正在山腳的咖啡館裏,暖氣開得很足。 發小的腳踝上噴了藥,已經消了腫。 他攪動着咖啡,看向窗外的鵝毛大雪: “雪下大了,盛昭,你真不去接他?他看不見,會害怕的。” 妻子疲憊地揉着眉心,聲音帶着長久壓抑的沉悶: “沒事的,景區很安全,到處都是巡邏隊和遊客。” “我只是,想稍微透口氣。” 她垂下眼,嘆息裏帶着深深的窒息感: “自從三年前那場大火,他爲了救我瞎了,我貼身照顧了他一千天。” “如果不是你偶爾過來幫我分擔,陪我說話,我早就崩潰了。” 發小沒再勸,只是紅着眼眶,把寬大的手覆在了她手背上。 看着他們交疊的雙手和湧動的情愫。 我突然想起以往那些黑暗裏被我忽略的細節。 刻意壓低的交談,同響同歇的碗筷,慌亂躲閃的悶響。 原來,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們早就相愛了。 我的救命之恩,也早已變成了她的枷鎖。 沒關係。 長白山的雪會掩埋我的蹤跡, 也會讓他們從此正大光明。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