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970年,婚姻登記處。
“同志你好,我想申請強制離婚。”
眼前的女人穿着碎花襯衫,下着同款的半身裙,用碎花布扎着兩條麻花辮,眸中卻滿是堅定與決絕。
得到工作人員的同意後,姜雁瀾從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材料遞給了對方。
對方仔細檢查了一番材料才抬頭認真對她說道:“同志,你的申請我們這邊已經收到,如果一個月內你沒來撤銷,強制離婚將正式生效。”
她點了點頭,又道完謝後,她纔拿着包走出了登記處的大門。
傍晚時分,太陽緩緩褪去落到半山腰,留下一片絢麗的殘日,巷子口兩排的老楊樹,挺直了腰桿,在夕陽的餘暉中屹立着,微風輕輕拂過,減去不少燥熱。
從廠裏下班的人們三五成羣的騎着永久牌自行車,按着車鈴叮鈴鈴的從她身邊經過,漸漸拉遠了她的思緒……
沒人會想到,姜雁瀾是重生過一次的人了!
上一輩子,她和霍遠舟兩情相悅,結婚後她就跟着他一起搬到了生活院。
婚後他雖然很忙,但每每完成任務後總是第一時間回家來陪她喫飯,各種紀念日生日也總是會爲她準備禮物和驚喜,每個月給的錢也足夠闊綽,惹得整個大院的人羨慕不已,說她找了個好老公。
這段感情是人人羨慕的天作之合,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們的世界總有第三個人。
白琳琳,霍遠舟兄弟的遺孀。
她生日時,他扔下她去陪着白琳琳逛街。
她生病時,他扔下她去照顧怕打雷的白琳琳。
她生理痛時,他扔下她去關心悶悶不樂的白琳琳。
三人一起出去喫飯時,他點了白琳琳愛喫的辣菜,全然忘記她胃疼吃不了辣;
三人爬山的時候,白琳琳沒站穩,拽着她摔了一跤,擦破了胳膊,他立刻揹着她下山,而她只能半夜自己一個人去醫院。
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她不是沒喫過醋,也不是沒有鬧過,甚至甘願給出家裏一半的錢財好讓白琳琳餘生生活無憂,只求他不要和對方來往。
而他每次的理由都是:“我只把她當戰友遺孀,她丈夫救過我,如今去世了,留下她一個人,她能依靠的只有我,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
他話是這麼說,但白琳琳每每看向他時,眼神裏的愛意都太過明顯。
上一世,她就這麼活了一輩子,吵了一輩子,鬧了一輩子。
這一世,她不想再在三個人的感情裏糾纏不清,所以重生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徹底結束這段婚姻。
要是被霍遠舟知道了她要離婚,是絕對不會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的。
所以她纔來登記處申請強制離婚,因爲這種方式只需要一方強制申請就行。
等離完婚後,她就自由了,她要離開這裏,去過自己想要的人生,再也不要將一輩子綁在男人的身上。
只是纔剛走到大院門口,她就頓住了腳步。
自從結婚後,霍遠舟就讓她辭了工作,如今她沒有收入,不光以後的生活難以保障,連去遠方的車票錢都買不起。
霍遠舟雖然給了自己錢,但每一筆錢的去向和理由必須告知他。
如果自己突然用了一大筆錢,那他一定有所懷疑。
那麼這筆錢該從哪裏來呢?
她思考再三,最後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她要和一直愛慕他的白琳琳合作,親手將霍遠舟推向她。
於是她敲響了白琳琳的家門,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白琳琳,我要和你做一筆交易。”
“我知道你喜歡霍遠舟,從今天開始,我會想盡辦法給你們製造獨處的機會,而你只需要事成之後給我一筆錢,一個月之後,我會徹底退出你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