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她!”李浩大吼一聲。
李大功也感覺到事情不太妙,三兩步衝上去抓住了吳媒婆,嚇得吳媒婆嗷嗷直叫。
“問啊!或者直接去檢查,看看你這沒過門的老婆是不是黃花大閨女,查查她還能不能生孩子!”李崇還在吼。
李浩看見吳媒婆那樣兒就猜了個七七八八,難道還真被李崇這小子說中了?
李大功夫婦倆趕緊給李浩使了個眼色,準備回家去慢慢說這事兒。
“錢留下。”李崇吼道,跟一頭瘋了的小狼狗一樣。
李浩看着李崇這樣子,跟平常老實巴交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又怒又怕,腦子一熱抄過院子裏的一根柴火對着李崇腦袋來了一下,然後把兩千塊扔下就走了。
“你們說這李崇怎麼回事,看樣子還真給他說中了,他是怎麼知道這事兒的。”
“誰知道呢,這孩子讀的書多,怕不是腦門兒開過光了?”
“走走走,趕緊走,我感覺今天這事兒挺邪乎,這孩子剛剛那眼神就跟山裏的野狼一樣。”
看熱鬧的街坊四鄰紛紛四散,議論紛紛。
李崇腦門淌着血,但他卻不管不顧,低下頭一張張去撿地上散落的鈔票。
“你還是個人不是,這種事也能當着外人的面吼?”李大成等人走完了之後,手裏還握着扁擔,跟看仇人一樣看着自己兒子,眼裏充滿了憤怒和失望。
李崇把錢一張張摞在一起,然後用報紙包了起來,嘴角露出一絲諷刺的笑容,“我好好說話的時候,你們誰聽過?”
“我上輩子就是太想當個人了,所以有苦自己咽,還經常被人騙。這輩子,誰也別想左右我,誰也別想騙我,我要走自己的路。”李崇眼淚和血水一起往下流,說出的話讓李大成聽不懂,但心裏感覺毛毛的。
李大成扔了扁擔,走出了院子。
等他走後,李崇的母親王麗纔敢走上前,趕緊去找乾淨的毛巾幫李崇包紮,心疼的直掉眼淚。
“兒啊,你就是讀書多了,所以想法多了,他們不理解你,媽理解你。今天這事兒,你沒錯。”王麗心疼的抱住了李崇。
李崇有些意外,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媽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他一直以爲自己的父母都是一樣的人。
沒想到當他站出來反抗的時候,會聽到自己母親的真心話。
“怪不得上輩子我混成那個樣子您一句抱怨也沒有,也不催我結婚,想必您心中也很痛苦吧……”李崇在心中暗道,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這份意外的感情讓他心中重新對親情恢復了信心。
也許,上輩子他沒徹底讀懂自己的母親吧……
“娘,你放心,兒子今天當這個混蛋是有理由的。讀書真的有用,我會拼出一個好前程,好好報答你們的。”李崇喃喃道。
“娘信,娘信,快去洗一下……”王麗又哭又笑,兒子今天說要報答她,這話她從來沒聽過。
李崇點了點頭,自己跑到水龍頭下處理頭上的傷口。
李浩下手雖然不輕,但對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來說,這點傷勢還是不太要緊的,只要小心不感染就行了。
拿回自己的兩千塊錢後,李崇一整夜都抱着它睡,眼神堅定,心中充滿了期待。
他彷彿看到了華清的校門,看到風華正茂的自己走在一羣青春正好的學生們中間,看到人生飛來的無數機遇……
“這孩子腦子是不是給打壞了,怎麼走哪裏都背那麼大個包?”
“鼓鼓囊囊的,裏面裝的肯定是他那兩千塊錢。唉,你說這孩子也是,書白讀了,竟然當着那麼多人面說他堂哥要取的女人是做雞的,真是爲了錢不認人啊……”
“是啊,我這次算是看清了,這可是個狼崽子,他沒出息還好,一旦有出息啊,非翻臉不認人。”
衆人對李崇議論紛紛,李崇雖然不在意,但是李大成和王麗聽着這話卻是如芒在背。
“我說過你狗日的能不能不要一天天背個包房前房後的晃悠?那兩千塊是你爹還是我是你爹,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一身反骨的玩意兒!”李大成幹完活兒回來,剛坐下點燃一袋旱菸,就對李崇吼了起來。
李崇停下手中的活兒,沒理會李大成。
再過兩天就是出發去燕京上大學的日子,李崇忙前忙後的就是爲了讓他媽王麗以後少累點兒。
至於隨身攜帶那兩千塊錢,他確實是過度敏感了。
但他確實不放心,畢竟這直接關係到他未來的人生走向。
別人要說,就讓他們去說吧,李崇不在乎。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到了出遠門的日子。
李崇一大早收拾好了行李,爲了去大城市體面一點,他媽王麗還特意給他買了兩套新衣服,行李箱也是新買的,城裏年輕人都在用這個款式。
看着自己兒子這麼堅定的要遠行,王麗心裏不是個滋味兒。這裏的人祖祖輩輩都是農民,一輩子就想着那一畝三分地,可偏偏自己生了個不安分的東西。
“去吧,不論你那書讀的好讀不好,這裏都是你的家。”王麗將李崇送到村口,望着他的背影說道。
李崇心口一熱,遠遠的跟王麗揮手。
他父親李大成從早上就不見了人影,兩父子好像仇人一樣,好好說句話都難,更別說送人了。
李崇並不怪他,那一輩子他把甚麼都經歷了一遍,早就看開了。
跟李大成,處的好就處,要是處不好,他也不強求。
呼吸着山裏清新的空氣,耳邊傳來清晨的犬吠聲和雞鳴,李崇懷揣着對未來的無限憧憬朝鎮上的汽車站走去。
他要從那裏坐車去省城火車站,然後轉車去燕京。
王麗就站在自己門口一直看着李崇遠去,忽然腹部傳來一陣劇痛,疼的她滿頭大汗,嘴脣立刻就白了。
恰好李大成叼着一袋煙剛回家,看到這一幕……
中午時分,剛剛買完票的李崇正坐在鎮上的候車室喫饅頭,還有十五分鐘汽車就要開了,他即將開始一段新的人生。
在他想着如何利用對這個時代的瞭解在大都市大展拳腳的時候,候車廳廣播響了起來。
“緊急播放一條通知,李崇先生,您的家人病危,請聽到通知立刻趕到廣播室。”
聽着大喇叭裏傳來的聲音,李崇一下子懵了,家人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