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半在泥濘山路上跋涉,李崇和陳楚早就累的不行了,那幾個漢子衝上來的時候兩人直接被按倒在地。
“牛逼……”陳楚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差點直接暈過去。
兩人被抬到村長家,村長趕緊拿出兩套衣服給他倆換上了,然後立刻招呼老婆做飯。
屋子裏站滿了人,全都是眼巴巴等着錢的人。
李崇的幾個好親戚聽到他回來了,也趕緊趕過來看熱鬧。
李崇坐在那裏喘氣,懷裏緊緊的抱着用好幾層塑料袋包着的錢包,緩了半天才緩過來。
“村長,你們這是幹嘛,幾個人衝上來差點給我壓死過去。”李崇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村長咬着煙桿,眼睛望着李崇抱着的那個包,表情凝重,“也沒啥,你們賣到錢了?”
李崇正要說話,腦子一陣暈眩,村長的老婆趕緊端上來兩碗粥,李崇和陳楚餓的直接端起碗嗦。
“說話啊,那些土豆,你們賣出去了沒?”先前動手的一個漢子問道。
李崇的二叔和二嬸兒,還有其他幾個前幾天鬧的很歡的親戚,現在都板着臉盯着李崇,心裏感覺有點不妙。
真把錢帶回來了?
一碗熱粥不到一分鐘被喝完,李崇緩緩的去解包在錢包外頭用來防水的塑料袋,“村長,知道你們等急了,去把報名了的人都叫過來吧,咱把錢分了。”
“真有錢啊?”一直想開口問錢的一個村民驚喜萬分的衝上前說道。
“還問啥,去叫人啊!”村長沒好氣的吼道。
現在看來,他們八成是錯怪李崇了。
“好好好,我馬上去叫人。”那個漢子高興的衝出去了。
不到十分鐘,十來個人小跑着趕到村長家,正好看見李崇將一疊疊已經分好的紅票子從袋子裏拿出來放到桌上。
這一抹鮮豔的紅,頓時令屋子裏的氣氛火熱起來,尤其是幾個剛跑來的十來個人,眼睛都看直了。
“村長,麻煩你拿紙筆和印泥過來,我登記一下,做個證明。”李崇道。
村長臉上的凝重早就消失了,現在滿臉的紅潤,聽到李崇說話趕緊點頭,“好好,我馬上拿。”
其他人看着李崇放在桌子上的錢,嘿嘿笑着,“不知道一家能分多少啊。”
“看上去不少錢呢,都是咱這次賣出去土豆掙來的?”
“李崇啊,你們賣了多少錢啊?”
李崇將錢全部拿出來,然後將錢包往地上一放,“一家一千塊。”
“甚麼?一家有……有一千塊呢?”
“我的天,我們那點土豆你能賣出去這麼多錢呢?”
“一,二,三……十五,真的剛好十五疊,沒錯了,真是一家一疊紅票子!”
李崇的話立刻在人羣中引起了躁動,能分到錢的人家恨不得趕緊把錢拿過來攥在手裏好好數數。
紙筆過來之後,李崇立刻寫了一個名字,喊道:“良嬸兒,良嬸兒家來人了嗎?”
“來了來了,嘿嘿嘿……”
良嬸兒喜滋滋的站出來,滿臉紅光。
當天她是第一個報名的,現在第一個拿錢,讓一些沒報名的村民眼睛都看直了。
“名字上按個手印兒,拿錢吧。”李崇道。
“哎!”
良嬸兒麻利的按了手印,然後從李崇手裏拿回一疊錢。
不厚,但都是紅票子,嶄新的,良嬸兒接過來的時候自己都感覺不太真實,前前後後數了好幾遍。
“一千塊,沒錯吧?”李崇確認道。
“沒錯,沒錯,是一千塊。”良嬸兒笑的合不攏嘴。
她老公拿過錢,迎着光一張張看了好幾遍,又是摸又是彈,沒一張假幣。
“嘖嘖嘖,李崇,你真是有本事啊。要是讓我自己去賣,三四百都賣不到。”良嬸兒老公激動的說道,看向李崇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我就說這孩子有本事,也不會騙人,你還說人家卷錢跑路了呢,臊不臊?”良嬸兒邊笑邊說道。
李崇聽到卷錢跑路,瞬間明白了。但他也沒計較,只是淡淡一笑,繼續寫名字,發錢。
眼看着那一疊疊讓人眼饞的紅票子發到衆人的手上,圍觀的人心中滋味各不相同。
那些一開始就不相信李崇的,現在個個板着一張臉,只能看着眼饞。
那些本來要報名試試看看,但後來又被李崇的那幾個親戚勸回去的,心裏最後悔,甚至小聲抱怨了起來。
“早知道就不聽有些人講那些鬼話了,整整一千塊啊,唉……”
講這話時,這些人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某些人。
李崇的那幾個親戚,尤其以二嬸兒馮慧和二叔李大功兩人爲代表,一邊眼饞的同時一邊感到尷尬。
這幾天他們可是在村子裏挨家挨戶的說過風涼話,現在李崇拿着錢回來了,他們的臉是火辣辣的燙。
現在指不定多少人在心裏罵他們呢,這麼好的賺錢機會,全給他們耽誤了。
“好了,十五家,都發完了。”李崇發完最後一筆錢,心裏的大石頭也落下了,長出了一口氣說道。
“哈哈哈哈,李崇,累壞了吧?你大娘剛殺了雞,今天就在我這兒把飯吃了,跟這位老闆在我家睡吧。”村長笑道。
“不了,這幾天大暴雨,我家一個人都沒有,我得回自個兒家去收拾下,肯定是漏雨了。不過晚飯我得在您這兒蹭一頓,哈哈哈……”
李崇心情大好,說着就準備起身往外走。
聽到李崇要回自個兒家,村長和其他人臉色微微一變,有些不太自然起來。
“那個……李崇,村長家要是住不下,你來良嬸兒家住吧?”良嬸兒最先站出來說道。
李崇看衆人表情古怪,眉頭微皺,察覺到了甚麼不對,“怎麼了,我家該不會被大雨沖垮了吧?”
語氣之中帶着幾分玩笑。
“倒是沒被大雨沖垮,只是……被拆的差不多了。”良嬸兒支支吾吾的說道。
李崇臉色一變,自己出去幫大家掙錢,一回來,自己家被拆了?
“怎麼回事?”李崇板着臉問道。
村長臉上的笑容凝固下來,尷尬的上前說道:“你這一去個把星期沒信,大夥兒都以爲你卷錢跑路了,有些人氣不過,就……”
“就把我家拆了?”李崇怒了,是真的怒了。
他爲了準時送錢,冒着泥石流爆發的危險徒步繞路爬山回來,結果回來之後自己家被拆了,誰能受得了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