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一道高大身影慢慢從樓上下樓,修長的大手把玩着一支銀色勃朗寧。

他穿着稍顯單薄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手臂上挽着深黑色的手工西裝。

那是一張完美到叫人驚豔的臉,只左邊眉骨處嵌着一道疤痕,眉尾入鬢,英俊至極,卻也......冷戾至極。

在他出現的一瞬,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卻低下頭不敢跟他直視。

楚森!他不該已經死了嗎!

當初是我報警透露他的行蹤,被警察救出來的時候,警察親口和我說楚森因爲拒捕,車毀人亡。

他的車子燒得只剩一個架子,裏頭的人都燒化了,但檢測到了他的DNA。

可那張臉哪怕化成灰我都認得!

我往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如鬼,整個人好似跌入了萬丈冰窖。

男人不緊不慢轉動着中指上的藍寶石戒指,目光幽冷凌厲。

無數次,我看着他這樣轉動着戒指,黑色軍靴踩着滿地的血,走進地下室,像地獄的惡鬼一般扒光我的衣服。

我想要逃,身體卻彷彿被定在當場,動彈不得。

剛剛那個對我口出惡言的二世祖捂着手上的腿躺在地上哀嚎慘叫,看向楚森的眼神帶着驚恐;“封,封爺......”

楚森牽脣,笑意卻不達眼底。

黑色的皮鞋踩着血水走上去,鞋底碾在了男人中槍的大腿根上。

哀嚎聲更加慘烈,聽得人毛骨悚然。

我張了張嘴,卻因爲極度恐懼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樣的楚森我太熟悉了,從地獄裏走出的惡鬼,神擋S神,佛擋S佛!

剛剛那些還在欺辱我的人連話都不敢說了,甚至都不敢抬頭,唯唯諾諾後退。

就在我驚懼不安時,他忽然緩緩轉過了身,半眯的鳳眼穿過人羣,直直看向了我。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尖叫已經快溢到喉間。

但就在這時,嚇得瑟瑟發抖的南清悠突然顫巍巍開口,似乎想試圖套近乎。

“封先生,我是......康銘的未婚妻,剛剛我們只是鬧着玩的,您要是覺得冒犯,我替他向您......”

楚森抬眸打量她一眼,手中的勃朗寧突然漫不經心調轉槍口:“你,算甚麼東西?”

南清悠猛得後退了幾步,狼狽摔倒,伴隨着顫慄,嚇得再說不出半個字。

楚森輕啓薄脣,似笑非笑:“是我太久沒有回國,所以甚麼阿貓阿狗,都能在我面前叫囂了?被冒犯的人還沒說話,你有甚麼資格多嘴?”

又是砰的一聲響,那個二世祖腿間捱了一槍,汨汨流出鮮血!

他這次甚至來不及叫,就直接疼暈了過去。

周圍人目露不忍,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惹怒了這尊突然降臨的S神。

“小叔......”

封康銘終於回神,白着臉顫聲開口:“這事跟悠悠沒關係,她是我未婚妻,您......”

楚森的槍口依舊沒有放下,睨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噢?你的未婚妻不是三年前失蹤了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移到了我身上。

我只覺自己像是下一刻就要被惡魔吞噬的生靈,徹骨冰寒。

楚森是封康銘的小叔?那個一直在國外的商業巨擘封奕森?

怎麼可能!

我爸媽趕忙解釋:“封先生,這裏頭說來話長,我家婉婉之前是出了些意外,現在康銘的未婚妻是我們家養女悠悠。”

他們討好看着楚森,眼神諂媚:“您怎麼來了?早知您要來,我們一定早些恭候......”

楚森淡淡看他一眼,語氣疏冷:“養女?怪不得如此上不得檯面。”

我父親的臉色頓時僵住了,其他人也下意識離南清悠遠了一些。

剛剛還衆星捧月般的南清悠就這麼因爲一句話被孤立。

我看得出來她和爸媽都很憋屈,卻敢怒不敢言。

明明我應該覺得高興,可看着楚森的臉,我只覺得魔鬼又回來了......

他不會放過我的!

我狠狠咬破舌尖,疼痛終於讓我找回了聲音:“爸,媽,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了。”

我如今只有一個念頭,逃!

他回來了......他不會放過我!以他的性格,甚至連我家人都不會放過!

我慌不擇路地逃跑,看到父眼中的失望與怒其不爭,卻已顧不上在乎。

離開的時候,我聽見有人議論,楚森會不會是認識我,剛剛那一槍,還有對南清悠的態度,都像極了是在給我出氣。

他們真是瘋了......

楚森怎麼可能護着我呢?

他恐怕早就對我恨之入骨,當初是我背叛了他,以他的那個睚眥必報的性格,一定會讓我生不如死!

現在的所作所爲,都只是爲了警告我,讓我別忘了他的手段有多狠!

之前在緬北的時候,他會因爲我跟某個人多說了一句話就把那人扔去喂獅子,會因爲我看了某個路人一眼沒有聽見他說話,便掐着我的脖子,是下次再敢這樣就挖了我的眼睛。

種種種種,早就讓我明白,我只是他眼中的一個玩意兒,不聽話就要死!

跌跌撞撞回了房,我渾身都軟着,後背也被冷汗沾溼。

不,我不要坐以待斃!

我咬着舌尖強逼着自己回神,拿出手機想要報警。

可剛按了一個數字,房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從容卻沉悶,一下下像是敲在我心裏。

我的身體忽然僵硬。

吱呀一聲響,房門被人推開了。

我猛得抬頭,撞入眼簾的是一件白襯衫,往上,就是那張完美到令人心顫的臉。

楚森手上還端着托盤,漆黑的鳳眸幽光暗湧。

“南小姐走得那麼匆忙,是被我嚇壞了?”

我的心猛顫了一下,想要立刻逃跑,可偏偏手腳都發軟,一動也不能動。

他恍若沒看到我臉上的驚嚇與恐懼,長腿一邁,慢條斯理走進了房裏。

房門被他隨手關上,明亮的房間忽然變得逼仄壓抑。

“你想幹甚麼?”

我的聲音發顫,雙手在背後緊緊攥起,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比起我的緊張,楚森顯得異常淡定,放下托盤端起粥慢慢逼近我,語氣中帶着莫名的熟稔。

“我讓人熬了些粥,喝下去或許會好一些?”

我的心跳得更厲害,只能死死掐着掌心逼迫自己鎮定:“謝謝叔叔,我不餓,只是胃不太舒服......”

可話沒說完,封奕森忽然逼近,大手掐住了我下頜:“是不舒服,還是做了甚麼虧心事,不敢見我?”

“不舒服就更要喝粥養養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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