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能讓封康銘進來!
我死死咬住嘴脣,垂下頭。
過去幾年的日日夜夜,你哪天不是在他的身下苟且偷生!
現在,也沒甚麼。
你能忍過去的!
絕不能讓家裏人發現你和這個魔鬼之間的關係!
我一遍一遍在心裏給自己做着心理建設,好讓自己能在面對封奕森時不恐懼到瘋掉。
封奕森似乎也不着急,他撐開雙手身體向後仰。
一雙漆黑幽深的鳳眸,饒有興趣的緊緊盯着我。
似乎不想錯過,我臉上每一個細微的神情變化。
門外,封康銘的呼喚聲越來越急促。
“婉婉,婉婉!”
“婉婉,你能和我說句話嗎?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是當年我和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我寧可當年被綁架的人是我!”
封奕森收起臉上玩味的笑意,沒有看向門口,右手中指和食指無意識的在牀單上輕輕敲打。
這是他起S心的預兆!
他上兩次這樣無意識動作的時候,當着我的面讓人剁了兩個辦事不利的手下的手腳。
又叫人把他們拉去了緬北最大的鬥獸場!
“你走吧,我累了,想休息!”
我轉頭揚聲向門外喊去。
“婉婉,你是不是恨我和悠悠訂了婚約?你聽我解釋......”
封奕森的右手壓在了那個常放槍的口袋上。
“我沒有心情聽你廢話!你能不能滾啊!”
我的聲音尖利、高亢又顫抖。
門外終於安靜了,封康銘走了。
腦海中緊繃的弦瞬間斷裂。
我的世界在一陣劇烈的暈眩中逐漸模糊,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最終無力地跪倒在地。
膝蓋與地面的撞擊,朦朧中,我聽見封奕森那帶着冷意的低笑聲。
"這就暈了?還真是脆弱。”他的聲音夾雜着幾分嘲諷。
我醒來時,房間昏暗,只餘一盞牀頭燈灑下柔和的光線,將四周的陰影拉得很長。
空氣裏還殘留着他特有的xiexing味道,混合着微不可聞的血腥,那是我三年來避之不及卻又深深刻入骨髓的氣息。
我掙扎着坐起來,扶着疼痛的額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身體的疼痛提醒着我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封康銘的話語在我腦海中盤旋,那些溫柔的回憶與殘酷的現實交織,讓我痛苦不堪。
我下牀,搖搖晃晃地走向浴室,打開冷水,任憑冰冷的水珠打在臉上,試圖讓自己清醒,也洗去那恥辱的痕跡。
鏡子裏映出一張憔悴的臉,眼睛腫脹,滿是絕望。
兩天沒好好進食過的胃,叫囂個不停。
我強撐着走向客廳。
生日宴早就結束了,整個庭院空空蕩蕩的,爸媽都不在。
客廳裏只剩下凌亂的杯盤狼藉和幾束被遺忘的氣球,孤零零地飄在角落。
我拿起蛋糕,冰涼的觸感讓我的手指一陣顫抖,但飢餓驅使我大口咬下。
甜膩的奶油混合着冷牛奶流入胃中,暫時緩解了飢餓,卻無法平息心中的混亂。
就在我準備回到房間繼續躲藏時,南清悠從廚房走出來叫住了我。
她手裏端着一碗白粥,還夾雜着燒糊的米飯,看上去對下廚這件事並不熟練。
“姐姐,沒想到你跟封先生還有交情,今天是我不懂事了,這是他特意交代讓我做的粥,你喝點吧。”
聽見這個稱呼,我心頭髮顫。
“我不認識他,還有,我不餓。”我出聲拒絕。
封康銘跟着從廚房出來,看向我的眼神有些複雜。
他伸手接過南清悠手裏的粥,塞給我,“你就喫點吧。”
我猶豫片刻,正打算接碗,封康銘又開了口,“悠悠做了好半天,也不知道我小叔是想幹嘛,非要讓個沒進過廚房的人下廚。”
原來是心疼南清悠,我自嘲地笑了笑。
南清悠滿臉委屈,挽住封康銘的胳膊,“康銘,你就別說這些了,白粥也挺簡單的,今天是我不對,我給姐姐賠禮道歉是應該的。”
兩人在我面前你來我往,南清悠看向我的眼神充斥着挑釁。
我看不下去,最終還是接過了那碗粥,“封康銘,你出來一下。”
南清悠出面要攔,但似是想起甚麼,還是退了回去。
她故作大度地開口,“你們去吧,我叫人把這裏收拾一下。”
我走在前面,封康銘跟在後面,我們走到了後花園的位置。
這裏相對隱蔽。
“婉婉,你今天怎麼了?爲甚麼會那樣對悠悠?”封康銘搶先開了口,話語裏帶着幾分責問。
現在的他看起來面色沉靜,與下午在我門前剖白時的語氣判若兩人。
我抿了抿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平靜,可還沒開口。
封康銘就自顧自的解釋了起來。
他嘆了口氣,目光閃躲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面對我。
“悠悠其實是爸爸和南叔叔在一次慈善晚宴上救助的一個孤兒。”
“你失蹤之後,我們全家人都很痛苦,悠悠那時無依無靠,又和你長得那麼像,爸媽覺得是一種緣分,於是就領養了她。”
“至於我們的婚約,當時情況特殊,爸媽希望有個精神寄託,我也…被說服了。”
聽到這些,我的心中泛起一陣苦澀。
原來,我所堅持的信念,我所等待的未來,竟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悄然替換。我低下頭,不讓自己的脆弱暴露出來:
“所以,你們就讓她這樣輕易地‘代替’了我?”
“婉婉,你聽我說,我從沒忘記過你,你能回來我真的很開心。但悠悠她很善良,對我也很好,我們現在很好。”封康銘上前一步,試圖抓住我的手。
我本能地往後退了退。
他的真誠讓我心軟,但我無法立即接受這一切。
“我現在很亂,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們,面對悠悠,甚至面對我自己。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封康銘點了點頭,“我理解,我會等你。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
我拉着他側面打聽了些情況,話語之間,他並未提及一丁點關於孩子的事情。
看上去是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他轉身離開,留下我獨自一人在花園裏。
月光照在我的臉上,卻照不進我心裏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