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滴接一滴的淚水落在屏幕上,阮以棠撫上自己的臉,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早已淚流滿面。
明明很快就要離開了,明明已經告訴自己不要傷心了。
可此刻看到這些挑釁的畫面,她的心還是猶如針扎一般,疼到難以窒息。
京城內人人都知道蕭宥安和蕭子堯兩父子寵愛着她,可她何嘗不是付出真心。
蕭宥安雖是當朝天子,內心卻孤獨不已,她會在任何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身旁,陪他過生辰,天涼爲他添衣,深夜點燈等他回宮,每一次他感到落寞的時刻,只要他回頭,她一定在。
蕭子堯更不用說,她十月懷胎難產險些搭上這條命才生下他,她陪着他長大,教他爲人處世,她最柔軟的愛,都給了這兩父子。
可真心換不來真心,只能換來背叛。
阮以棠不願再看下去,直接將那些信封和畫像塞到牀下。
是啊,蕭宥安和蕭子堯要是還愛她的話,那青櫻的存在,又算甚麼呢?
等蕭宥安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她躺在牀榻,眼角微紅,一看就是哭過的樣子。
心猛地一顫,他連忙走過去捧着她的臉仔細打量。
“棠棠,怎麼哭了,發生甚麼事情了嗎?”
阮以棠靜靜看了他許久,她從不知道,枕邊人的演技,竟是如此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沒甚麼,只是突然看到了幾封信和一幅畫,覺得很感人。”
蕭宥安鬆了口氣,颳了刮她的鼻子,“甚麼信和畫能把你感動到哭?”
她直接從牀下拿起那些信和畫遞給他,“你要看嗎?”
蕭宥安笑了笑,說了句好啊,剛要拿過來查看,可下一刻,侍衛突然走上前來。
不知道低聲和他說了些甚麼,他瞬間面露遲疑的抬頭看着她。
“棠棠,朝堂有點事,我……”
阮以棠假裝沒聽見方纔的“青櫻”二字,默默收回信紙,“沒關係,你去忙吧,我也要睡了。”
阮以棠身子好了的那日,蕭宥安和蕭子堯帶着她一起來後花園賞花。
蕭子堯小心翼翼的牽着她的手,委屈巴巴道:“母后,你終於好了,你不知道,我這些天都沒空溫習功課,日日都在擔心你。”
蕭宥安將外袍披在她身上,“棠棠,今日有風,莫着涼了。”
蕭子堯也有學有樣,將阮以棠的手放在掌心暖着。
突然,蕭子堯像是想到甚麼,拉了拉蕭宥安的袖子,小聲道:“父皇,我們今天是不是要去福安寺還願啊?”
蕭宥安聞言,思索片刻,“是今天。”
“那我們先把母后送回宮……”
“我跟你們一起去還願吧。”
阮以棠忽然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父子倆卻齊齊道:“不行!”
蕭子堯一把抱住她,“母后你身體剛好,那個寺廟要上去很高的,我擔心你,這種事情讓我和父皇去做就好了。”
畢竟是小孩子,上次她車禍時渾身血淋淋的模樣終究嚇到了他。
蕭宥安也滿臉不贊同,“子堯說的對,你身體纔剛好,怎麼能去那麼遠的地方?”
可她卻反常的堅持,“你們是爲我求的,這個願,我理應去。”
最後說不過她的父子倆還是帶着她來到了福安寺。
福安寺遠離鬧市,矗立在深山裏。
四周寧靜,佛音嫋嫋,鐘聲悠遠。
佛殿裏,巨大的金身佛像魏峨矗立,慈眉善目的俯視着衆生信徒。
嫋嫋香灰中,阮以棠虔誠的跪在蒲團上,默默的向佛祖訴說自己的願望。
【佛珠保佑,願今生今世,生生世世,我與蕭宥安,蕭子堯這兩父子,永不相見!】
身旁的兩父子也跟她一樣,跪在蒲團上,願他們一家人平平安安,團團圓圓。
祈福完後,一家三口又走到一旁求了幾道籤。
住持先看了父子倆的籤後,搖了搖頭,卻並未直言,只是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隨後,又看了一眼阮以棠的籤,深深看了她一眼。
“這位施主所求,會如願以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