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蘇染禾故作輕鬆,眨着眼睛笑道,“我們早就分手了,我現在一心一意準備考研,不想戀愛的事。”

劉素珍聞言,抬頭跟蘇父對視一眼,能從彼此眼中看到對蘇染禾的心疼。

知女莫若父,蘇父知道女兒這次回來是療情傷的,他慈祥地看着蘇染禾,“那就一心一意考研,我女兒那麼優秀,將來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

劉素珍裁縫手藝很好,旗袍做得很精緻,當地很多新娘子都找她做婚服。

蘇染禾騎着電瓶車去給一位準新娘子送旗袍。

前方彎道發生了車禍,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在空中蔓延。

蘇染禾停下車,望着前方。

對面過來的一輛泥頭車在轉彎時佔道了。

跟一輛正常行駛的小轎車撞了正着。

小轎車車頭有一半陷進了泥頭車的車頭底下。

兩輛車都在滴着汽油,小轎車車尾還時不時閃着火光。

圍觀的當地村民覺察到危險,都退得遠遠的。

有個孕婦情緒激動地哭着喊着,要上前去救人。

幾個婦女把孕婦拉住:“車子要着火了,你這樣衝上去人救不了,你跟你孩子還會有危險的。”

孕婦很年輕,看肚子應該有七個月了......蘇染禾看着孕婦,突然想起她七歲時經歷的那件事。

她瞳孔突然一縮,正好看到站在她旁邊的一位大嬸手裏拿着鐮刀,她從電瓶車下來,奪過大嬸手裏的鐮刀就跑向那輛小轎車。

“閨女,你這是要做甚麼啊?”

“她是誰啊,快去把她拉回來,車子要爆炸了。”

大家都離車禍遠遠的,蘇染禾突然衝過去,驚壞了他們。

他們想上前拉她回來,看到小轎車在冒煙,又不敢貿然上去,只能急得大喊大叫。

蘇染禾衝到小轎車駕駛前,就用鐮刀砸車窗玻璃,這玻璃夠結實,她連續對着四隻角砸了幾次才砸爛。

玻璃砸爛她就趕緊伸手進去打開車門。

駕駛上的男人受傷了,額頭的傷汩汩冒着鮮血。

已經暈厥過去的男人聽到砸車窗的動靜,微微扭過頭。

女孩緊張驚急的神情,就像黑暗中發出來的一道光,瞬間把他的世界照亮。

男人聞到濃濃的汽油味,還有車內響起的吱吱聲,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他努力地讓自己清醒,睜開眼,視線卻變得模糊,清冷的嗓音帶一絲焦急,“危險,快跑。”

蘇染禾沒有回應男人,車窗一打開,就用鐮刀割斷安全帶,雙手抱住男人上半身就往外拖。

男人好重,腿又被卡住。

等她把男人從車裏拖出來,已經累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眼看轎車就要着火,她急中生計,抱着男人直接往路邊滾去。

轟轟轟......

在她和男人滾進稻田時,轎車着火了,火光四射,把半邊天都染成了金黃色。

三個小時後——

蘇染禾躺在市醫院的病房裏。

她一醒過來,劉素珍就指着她罵,“你逞甚麼能啊你?你要是有甚麼三長兩短,以後我到地獄去了怎麼向你親媽交待?”

劉素珍雖然是繼母,但從來沒有虧待過蘇染禾,從她嫁給蘇父起,就一直把蘇染禾當親女兒對待,母女倆感情很好。

即使這樣,劉素珍也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好,虧待了蘇染禾,以後下地獄會被蘇染禾的親媽刁難。

蘇染禾一直知道繼母對她好,她不想劉素珍有任何的心思負擔,她看着劉素珍笑道,“你就是我親媽啊。”

劉素珍一聽,感動又心酸,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她背過蘇染禾抹淚,“頭髮燒焦了,手臂燒傷了,就差點毀容了,你還貧嘴。”

蘇染禾聞言想抬起手臂摸頭,卻發現手臂抬不起來,全身都麻痹了。

劉素珍道,“你手臂做了植皮手術,麻醉還沒過,你乖乖躺着別亂動。”

“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蘇父安慰,“不醜,等你出院了,去理髮店剪個短髮,陽光又帥氣。”

劉素珍氣在心頭上,“怎麼不醜?瘦成這樣已經難看死了,現在頭髮又沒了,不知道有多醜。”

“那麼多人都不敢上前救人,就你膽子大,你們要不是滾到田裏去,早已死在火中了。”

蘇染禾抬眼看着劉素珍問,“那個男人呢?他沒事了吧?”

劉素珍道,“手臂跟你一樣也被燒傷了,可人家頭髮沒被燒。”

蘇染禾眼底閃過一抹欣慰,“人活着就好,我衝上去救人是不理智,但我最終還是救了他,他的妻子沒有失去丈夫,他的孩子沒有失去父親,多好。”

第二天,蘇染禾麻醉過後,手臂上的灼痛更加明顯。

爲了分散注意力,不要總想着傷口的痛,她盤腿坐在病牀上唸佛經。

這時,病房門口響起一道低沉清冷又十分悅耳的聲音,“你念的是甚麼?”

蘇染禾被嚇了一跳,趕緊睜開眼睛。

一個坐着輪椅,穿着病號的男人。

男人額前纏着紗布,五官卻是俊美到毫無瑕疵,坐在輪椅上,也掩蓋不了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矜貴。

看她的那雙鳳眸峻黑,沉靜,清冷。

是她救的那個男人——

蘇染禾趕緊下牀來,站在那裏看着男人。

男人的左手臂纏着紗布,紗布上沾染了藥水。

兩條腿都打了厚厚的石膏,加了固定夾板。

她關切地問,“腿傷得嚴不嚴重?”

“斷了。”男人聲線偏冷,嗓音沉澈,卻也悅耳。

蘇染禾一聽,在心裏默默同情男人幾秒,要是康復不好,恐怕這輩子都要坐在輪椅上了。

她多愁善感了一番,被欺騙算甚麼?失戀算甚麼?能在這世上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就已經是被老天爺眷顧。

“我叫蘇染禾,你呢?”

“司矜晏。”

蘇染禾微微一笑,抬了抬她那隻燒傷的右手臂,打趣道,“你左手臂燒傷,我右手臂燒傷,應了那句話,男左女右。”

司矜晏抬眸看着她亂糟糟的頭髮,回想起當時她拼命救他的樣子。

他溫沉地開口,“謝謝你救我,你想要甚麼?”

“我救人不是爲了回報,司先生無需客氣。”蘇染禾道。

“我給你錢,你要多少,儘管開口。”司矜晏抬眸看着蘇染禾道。

女孩五官精緻端正,卻瘦得很營養不良,她家境應該非常困難,他覺得給錢是最好的報答。

司矜晏的話讓蘇染禾不由想起陸宸雋對她說的,每個月給她五十萬讓她搬到南華別墅去當他情人的話。

她明知道這兩個性質不同,一個報恩她,一個羞辱她,但她心裏就是不舒服。

她對司矜晏淡淡一笑,清澈的眼底劃過一抹悲涼的譏諷,“3個億,你能給我3個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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