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愣在原地,手上的紅漆和爸爸媽媽的血一樣紅。
宋彥希拿過我手裏的鑰匙,在門鎖裏扭來扭去,卻久久打不開門。
我一定是殺人犯吧,他們都是這樣說的。
連我自己都夢到自己殺了兩頭豬。
手法場景和爸爸媽媽被害的樣子一模一樣。
一頭豬被開膛破肚,取出內臟。
一頭豬被斷頭放血,身首異處。
爸爸媽媽,是我在夢裏殺的嗎?
冰冷的痛感自心底發出,流入血液,寒徹骨髓。單薄的衣物不足以低於內外寒意的雙層夾擊,我緊緊抱住自己。
門終於打開了。
“長時間不住人,鎖頭都鏽死了。”
我看了眼拔下來的鑰匙推門進去。
“彥希,你先走吧,我想自己一個人待會。”
我蜷臥在沙發上,久久無法回神。
宋彥希嘆了口氣,倒了一杯水放在我茶几上,走到門口又轉頭對我說。
“你別太難過,叔叔阿姨死的那麼慘不是你的錯,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
窗外萬家燈火漸漸熄滅,我在黑暗中不知道躺了多久。
腦海裏全部都是我看到爸爸媽媽屍身的樣子。
血紅色的回憶不斷擊碎我的理智,我的神經、痛感逐漸麻木。
痛到麻木。
我看着窗外漸漸落下的雨滴。
發呆。
我不敢多想甚麼了。
思緒哪怕有一點點的分散,眼前景物就會變成一片血紅。
如果爸爸媽媽還活着,現在我們應該在幹甚麼呢?
拉着他們化妝,給他們裝扮成鬼怪模樣。
手拉手去看萬聖節遊行。
和媽媽一起吐槽爸爸的拍照技術。
搶爸爸手裏的糖果。
還是爸爸開車,我和媽媽在後座昏昏欲睡。
不知道甚麼時候睡着了。
夢裏,爸爸媽媽開着車越來越遠。
我拼命跑,卻怎麼也追不上。
他們聽不到我的聲音。
他們看不到正在追趕的我。
“爸爸!媽媽!別丟下我!”
我猛地睜開雙眼,眼前一片漆黑,久久不能回神。
我已經,沒有爸爸媽媽了啊。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閃爍着熒光,已經凌晨三點了嗎。
我看到手機裏宋彥希兩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他給我買了喫的放在樓下便利店,讓我不要忘記去拿。
我沒甚麼胃口。
但北方的冬天,乾燥的讓人咽喉幹痛。
屋子太久沒有住人,有些陰冷潮溼,冰箱裏只有一盒過期的牛奶。
我穿上外套,找出口罩,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下樓去拿東西。
關門時,門上殺人犯三個大字在黑暗中依舊紅的刺目。
難怪他沒讓人送上來。
凌晨三點,便利店裏只有一個男店員在值班,電視裏放着昨天的市晚間新聞。
“某某小區居民樓發生一起慘無人道的殺人案,嫌犯疑似被害人親生女兒,系某遊戲女主播。”
結賬時,店員正拿着手機看一個鬼畜視頻。
視頻中正是昨天我被帶走時直播中的錄音。
店員們厭惡的態度,爸爸媽媽的死和我成爲殺人犯 ,在他們眼中已經成爲了茶餘飯後的談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