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層歐式別墅,入戶門的院子種滿了紫丁香。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冰冷的灰色大門前,按下陸文給的密碼正式進入蕭宅。
不是想象中第一眼的寬敞客廳,而是一條約三米長一人深的甬道。
隨着我的踏入,兩邊下面的懸空處感應燈一節節亮起。
甬道往左,柳暗花明的客廳。
強烈的灰白黑色調。
冰冷,剛硬,一點溫度都沒有。
右手邊開放式廚房也夠大夠奢華,完全不像製造煙火味的地方。
我脫鞋,提着行李箱去到二樓。
二樓比一樓更黑,也沒有感應燈。
我摸着最裏面一間開着房門透出的亮光過去。
“嘎達”的開門聲,蕭成安裹着浴巾出現在我面前。
“......”
我驀地轉身,往門外退。
“對不起,老闆!”
“站住,回來。”
“......”
差不多二十分鐘前,我從片場直接下班回家,誰想會見到蕭成安的助手陸文。
他是來轉達蕭成安的意思——
“蕭總說您現在已經是準蕭太太,讓您準備準備搬到他家住。”
我想到顧輕那個不依不饒的樣,對蕭成安這種做戲做全套的專業非常認同。
不過我畢竟不是真的蕭太太,對蕭成安助理的接送有罪惡感,便讓他把入戶密碼和地址給我。
我收拾收拾後自己去。
沒想到一來,就這麼大驚喜等着我。
“對不起,老闆,我不是故意的......”我轉過身,低頭再次道歉。
“把頭抬起來。”蕭成安慵懶的聲線似乎離我近了一點。
剛剛似乎沒有穿衣服的動靜,我掙扎着要不要應旨抬頭。
最後還是聽從老闆的專業素養讓我把頭抬起來。
他雕塑一樣的好身材避無可避呈現在我面前。
哪怕是浴巾上方的人魚線都看得清清楚楚。
平時穿着衣服的蕭成安和現在沒有穿衣服的蕭成安完美重合......我感覺我的臉不可抑制地滾燙起來。
“我的太太對我的身體反應這麼大,你覺得合理嗎?”
我楞楞。
蕭成安是在說我身爲蕭太太,剛剛穿幫了。
“可,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他指了指我手邊支架上面掛着的睡袍,我放下行李箱拿過來親自給他穿上,艱難發聲。
“你不是剛從片場回來?”蕭成安視線四十五度俯視,“男女主想要演出勾人心魄的感情戲,戲裏戲外都需要氛圍一致。”
我手臂不夠長,環過腰間束帶,臉不小心貼到他的胸口。
老闆既然都這麼說了,我沒理由扭捏。
於是我繃緊突突的心跳,裝作迅速入戲地抬頭。
“是,老闆。”
他額髮的水珠正好滴落下來。
一雙黑眸盯着我瞧,幽邃如深海。
“叫我甚麼?”
“......老,老公?”
這兩個字,實在,燙嘴。
“這倒不用。”蕭成安善解人意地淡淡勾脣,“叫我成安就行。”
我尋思,這個稱呼和老公有甚麼區別。
又聽到他說,“老公的稱呼自己多練練。”
“......”
蕭成安把我安排在他隔壁的房間。
房間很乾淨,牀上的四件套還隱隱透着洗衣凝珠的香味。
我注意到四件套,包括房間裏其他的一些東西應該是特意爲我準備的——因爲跟他家的格調很不一樣。
粉紅色的。
我把行李箱落地橫倒。
“東西就帶了這麼一點?”
蕭成安竟站在門口還沒走。
“啊?嗯......我東西本來就不多。”
暫住的人東西帶太多,到時候收拾起來多麻煩?
蕭成安沒說甚麼,轉身下樓。
我這才把行李箱打開,快速簡單地收拾一下。
等我下樓時樓下已經完全開了燈,蕭成安竟在廚房弄飯。
像蕭成安這樣日理萬機的大老闆,時間就是金錢。在他們的世界觀裏,有限的時間應該創造無限的財富纔是。
即便還不是大老闆的顧輕,都因爲身上流着顧家的血而天然有這樣的覺悟。
所以顧輕不會做飯,都是我做給他喫。
我沒想到蕭成安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別墅,沒有請保姆還自己動手做羹湯。
第二個沒想到的是,他做的是接地氣的炒飯,不是那些牛排沙拉之類裝B食物。
我靠着黑色長條琉璃臺,聞着炒飯的香氣有點餓了。
“阿月。”
蕭成安喚我。
“嗯?”
“......”我應了才反應過來他叫我阿月。
阿月......
只有我姥姥纔會喊我阿月。
顧輕沒翻臉那會兒喊的最親暱的稱呼,只限於“明月”。
我臉紅到爆炸,只能低着頭避開他的視線。
蕭成安:“你喫辣嗎?”
我在地上找金子:“不,不喫。”
蕭成安關掉瓦斯,“過來喫飯吧。”
“哎......”
他站在廚房裏,正對我,沒打算過來坐下的意思。
我亦沒敢坐,拿着勺子站着喫。
他給我倒了一點點白葡萄酒。
炒飯配白葡,站着喫。
我學會了一種新喫法。
“硬剛顧輕,哪兒來的勇氣。”我正品嚐着老闆很不錯的手藝時,蕭成安冷不丁地問我。
我心裏一緊。
我說呢,他知道我從片場回,肯定知道片場發生的事了。剛剛在房間居然沒問。
我不確定他這話是不是問責,小心瞅他表情。
“自然是老,你給的。”
蕭成安手裏晃着酒杯,不置可否。
我繼續道:“而且我也不是硬剛顧輕,搞事情的是唐書怡,我純粹就事論事。”
蕭成安召喚智慧家居打開電視機,某微熱搜主頁,關於徐校的感情出軌背叛棄子,那個找麻煩的女生主動發佈說明,說是她爲了當網紅全部捏造出來的。
“他們都不是省油的燈,你怎麼說服的顧輕?”
蕭成安輕碰我的酒杯,表面肯定,實際套話。
我咬着勺子,陷入頭腦風暴。
最後我說:“......也是運氣好,唐書怡她心神不定自爆了,我拿錄音威脅她把這事抹平。不然顧氏和唐氏的臉都被她抹黑。”
藏一半,露一半。
說話的藝術我得自家勻一勻。
蕭成安沒再追問。
我趁機拿起酒杯跟他碰杯,拍馬屁地說:“老闆,您的炒飯絕了。”
蕭成安眉眼雖不見笑意,但暖了不少。
於是突然而至的鬧劇暫告一段落,我很快接到一個新任務:
陪他回家見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