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沒完?
他們主動要跟來,卻成了她的罪過。
委屈似傾斜而下的泥石流,沖垮了宋矜的防線。
她咬着脣肉,努力瞪大眼眶,才勉強忍住淚水。
“我看你們纔沒完了!”
身後一位已經被辭退的同事看不過眼,走上前開腔。
“今天爲甚麼不叫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這兒都是被邵總辭退的員工,大家哪個心裏沒怨氣?你說你來,是跟着我們一起吐槽,還是維護你的好男朋友?”
“大家也是怕你尷尬!妹妹,懂不懂啊?”
幾段妙語連珠,砸在喬棗棗身上,讓她瞬間煞白了臉。
宋矜深吸氣,悲涼上湧。
明眼人都能懂的人情世故,邵栩怎麼會不知道?
他只是想護喬棗棗罷了。
喬棗棗踉蹌幾步倒在邵栩懷裏,泫然欲泣。
邵栩扶住喬棗棗,臉色黑沉如墨。
周身鋪開可怖氣場,整個包廂山雨欲來。
他微微側了下頭,單這一個動作,便危險迭起,致命蠱人。
狹長的瑞鳳眸望向開腔的男生:“她有自己的思想,會判斷,別把孤立說得這麼感人肺腑。”
莫星辰急躁地抓了抓頭,口不擇言:“她真的會想?會想現在就不會闖進來了!而且邵總怎麼不反思下自己做了甚麼,才讓我們不敢叫她!”
邵栩被質問,陡然眯眸:“所以,你是因爲我才遷怒她。”
包廂的溫度,因他這話,降至最低。
莫星辰被反拿捏,有些破防:“怎麼的?都炒我魷魚了,還不讓我......”
“星辰,行了!”宋矜呵斥着叫停。
這裏沒人比她更瞭解邵栩。
他剛纔那一句,明顯動了念頭。
如果任由莫星辰繼續說下去,他會在全海城被封S。
邵栩,有這個能力。
她在大四那年,切身體會過。
“你們喫吧,我來解決。”宋矜轉身,衝同事們露出一個寬心的微笑,還把莫星辰推回了原來的位置。
邵栩擺明了要S雞儆猴,替喬棗棗立威。
那就讓她來吧。
宋矜緩緩彎下了腰,衝着喬棗棗鞠躬:“邵總,棗棗,對不起。這回是我不好,下次活動我一定及時通知到位。”
黑色地板磚,映出她精巧的五官。
兩滴淚花砸落,模糊了景象。
邵栩,滿意了嗎?
踐踏着她的心,爲心上人鋪路。
今昔對比,她才終於知道他真正愛一個人是甚麼樣的。
心,徹底死了。
宋矜不知道喬棗棗和邵栩是甚麼時候離開的,只記得自己後來抱着無數個酒瓶子一直喝。
還特別中二地仰天長嚎:“致——我終將逝去的愛情!”
周清歡也很義氣,陪着幹了不少。
散場時,兩人東倒西歪根本走不了直線。
河傾月落,夜風涼中帶暖。
宋矜常扎的馬尾不知何時已經散了,烏亮黑髮調皮地貼着臉頰。
方澤紳士地扶住宋矜:“怎麼着?大哥,你家不遠,我散步送你回去?”
她迷濛的醉眼緩慢轉動,後知後覺摸了腦袋:“我的小兔子呢?”
“啥小兔子?”方澤一頭霧水,剃了板寸的圓腦袋掛滿問號。
宋矜甩開他,踉蹌着往前衝:“就是我的發繩!它不見了!你幫我找找!找到v你50!”
“一根發繩而已,我改明兒給你買一包。”方澤不解。
“這不一樣!這是嬌嬌送的!”
“嬌嬌是誰啊?”方澤腳步一頓。
“嬌嬌......”
嬌嬌是她的前男友邵栩啊......
宋矜沒回答。
只是埋頭像條小獵犬一路東搜西翻,方澤就慢步跟在後面護她,防止摔倒。
畫面溫馨而美好。
酒店門口,邵栩長身玉立。
掌心裏。
躺着個紅棗小兔子掛件配成的發繩。
蠢萌又憨巧。
和他腕骨上胡蘿蔔小兔配成的手鍊明顯是一對。
邵栩薄脣輕抿,眼中墨色濃到能吞噬二人身影。
“宋矜,你東西掉了。”
......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重新闖了回來。
宋矜直奔酒店,回了剛纔的包廂。
她喘着粗氣,把每個角落找了個遍。
“我的發繩呢?”
她迷茫地站在餐桌前,心臟像被剖走了一塊。
“小姐姐,你找甚麼呀?”工作人員不放心地上前。
宋矜像看到救命稻草,死死拽着酒店工作人員的手,哽咽發問:“我......我丟了根發繩,配着個紅棗小兔子的,你們有看到嗎?是一隻很可愛的小兔子。”
“小姐,很抱歉。”工作人員一臉爲難,“我剛收拾完這裏,沒有看到呢。”
工作人員的話,如重錘,砸碎了她的心口。
紅棗小兔子發繩,沒了。
渾身氣力像在瞬間被抽乾,宋矜跌坐在地上,痛苦地閉上了眼,手揉着頭髮,異常煩悶。
她怎麼把嬌嬌送的禮物弄丟了......
嬌嬌本來就不愛理她,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
她該怎麼辦......
“宋矜。”
熟悉的清冷嗓音入耳,宋矜緩慢地睜開了眼。
她是不是喝太多了。
怎麼看見嬌嬌站在面前了?
燈光模糊了他的周身,華貴而清冷。
“嬌嬌。”宋矜委屈地撅嘴,張開手臂對着面前的男人撒嬌:“要抱。”
雪松香盈滿整個鼻腔,她藉着男人的力,用力往上一跳。
下巴擱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溫熱的溫度,隨着接觸點傳遍全身,極有安全感。
宋矜黏糊地哼哼:“嬌嬌。”
“我跟你說個事,你生氣你就是大笨豬!”
嬌嬌沒回答,只是把她塞進了車廂。
她坐在嬌嬌的腿上,抽抽搭搭地囁嚅:“我......我不小心把小兔子弄丟了。”
“對不起嘛,你生氣了嗎?”阿斯頓馬丁內部設計頂奢,她卻看不清男人的面孔。
她直起身,去吻男人的脣角:“我親親你,不生氣了好不好?我們不當大笨豬。”
吐氣如蘭,升騰了車廂內的溫度。
兩人的距離驟然縮近,她的手揪緊他的襯衫,留下褶皺。
一雙微涼的手握住了腰,掐的她有些疼。
剛想驚呼,脣就被狠狠堵上,淹沒了所有的聲音。
他親的很用力。
宋矜被親狠了,躲避似的頭往後仰,露出纖白而脆弱的脖頸。
一道不輕不重的咬痕落下:“宋矜,自己來找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