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墓地裏黑壓壓地站了一大幫身着西裝的人。
墓地外一圈的馬路,已經被封鎖,禁止外人進入。
在馬路邊上,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
寶馬、奔馳、路虎、雷克薩斯、凱迪拉克都算是一般。
連勞斯萊斯、賓利、保時捷這樣的豪車也不在少數。
這些豪車的主人,便是在那墓地默哀的羣英會成員們。
他們列隊排在一位江姓老人的墓前。
領頭那個青年正在對着墓碑磕頭,身後衆人也隨着男人的磕頭聲而鞠躬。
在狠狠磕下三個響頭之後,那個青年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旁邊一個精壯的漢子朝他邁了一步,在他耳邊低聲問道。
“首領,你真要回那個江家?”
青年微微點頭。
“沒有江老爺子,就沒有我……江老爺子的死沒那麼簡單,我想親自查清楚。”
“而且我也有一個無法忘記的人……”
青年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
那上面是他和另外一個女子的合照,照片中的二人,笑容十分燦爛。
這個看着照片發愣的青年,乃是海外組織羣英會的首領,名叫江天。
江天回憶起十年前……
當年江老爺子從橋洞底下將乞丐江天帶回江家。
江老爺子在家的時候,他的待遇還算不錯。
可後來江老爺子在龍市打拼工作,不常回家。
私生女江琳和外來的乞丐仔江天,成了江家地位最低的兩人。
沒多久,江天就被趕去住在別墅裏陰溼的雜物間,每日只能喫傭人們剩下的殘羹剩飯……
最令人崩潰的是,每時每刻還要提防着江雲海幾兄弟的陰損招數。
比如冬天在他被鋪裏面倒冰塊,故意往他喫的飯裏摻泥沙,這種事情,江雲海幾兄弟可沒少做。
江琳雖然是好上一些,但地位也不如江家的僕人!
但是江琳不同於江家其他人,她心地善良,真正的像個姐姐一樣照顧着江天。
江天從小就有一個願望,那就是迎娶江琳,但是他不敢表露,十年過去了,他的心願依然是這個。
縱使他成爲了羣英會之主,也沒有改變。
羣英會這個組織極其低調,很少爲外人所知,但是它所扶持起來的公司,那一個個都是名堂響噹噹的。
稱霸服裝業的魅服公司、手機大品牌天機,都是羣英會扶持起來的,可想而知羣英會實力是多麼雄厚。
這麼一個組織的首領,竟然要隱去身份,去一個三線城市的普通家族,當一個義子!
“我心意已決,羣英會內的事務,我也早已交代好,各位各司其職便是!”
江天回頭對身後的衆人一喝,衆人對着他深鞠了一躬,他淡笑着轉身離開。
羣英會成員們看着江天的背影,目送他離去,他們的眼神之中充滿了敬佩和不捨。
江天走出墓地,嘴裏喃喃着:“明天晚上,驕華大酒店,訂婚宴……”
第二日,龍市驕華大酒店。
江家年紀最小的女兒,江琳正穿着潔白的婚紗,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發愣。
她便是江天照片上的那女孩,今天她就要和別人訂婚了。
和江天的種種往事,在腦中閃過。
不知道……當年那個她最疼愛的弟弟,現在過得好不好……
喫得飽穿得暖嗎?
不會一直在被欺負吧,就像當年在江家一樣……
不覺間,眼淚在她臉上滑落,弄花了剛化好的眼影。
下一秒,一個耳光便呼到了她的臉上。
“你要死啊!纔給你化的妝,你這樣就給弄花了?!”
江琳被這一巴掌扇得有些頭昏,踉蹌了幾步之後,摔倒在了地上。
方纔扇她巴掌的那人見了,又是一腳。
“死廢物,站都不會站嗎?平時白喫這麼多飯了!這婚紗可是很貴的,你知不知道?!弄壞了怎麼辦!”
面對眼前這個趾高氣昂的女人,江琳將本要爆發的怒意往回吞。
她從地上爬起來,和那女人點頭道歉道:“對不起,大嫂,是我錯了。”
這個囂張的女人是江琳的嫂子,名叫黎花。
“大嫂?”黎花冷哼一聲,“你成功嫁給陳宇軒,纔有資格叫我一聲大嫂吧。”
“是。”江琳微微點頭,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麻煩黎花姐幫我再補補妝……”
這是江琳和陳家少爺陳宇軒的訂婚宴,而且這場婚姻是名副其實的商業聯姻。
爲的就是讓江河日下的江家傍上風頭正勁的陳家。
聯姻相當於是一種契約,讓兩家能聯手來在龍市裏博取一個優勢地位。
這種把戲在這些所謂豪門裏面,可以說是見怪不怪。
自江老爺子突然病逝,家中大權落在了江家大少爺江雲海手裏。
而江雲海上位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逼迫江琳嫁給陳宇軒。
以那十年毫無音訊的江家養子——江天的性命向江琳相要挾。
如果江琳不願意嫁給陳宇軒,江雲海就通過關係,讓江天去當排爆兵……
然後再使出點手段,讓江天光榮犧牲……
自然這都是江雲海唬江琳的,他壓根就沒那麼大能力,在他心裏江天早就死了。
江天參軍入伍後,江家便再也沒有他的消息。
失蹤十年,了無音訊的一個人,就算是想找,恐怕也找不回了,用來當威脅的手段,倒是好使。
在江家,只有江琳在意江天,所以江琳堅信着他還活着,因此她別無選擇,她不敢冒險。
若不是爲了江天,她早就給那個黎花抽幾個巴掌了。
她只在意江天,那個年少時,在她身後瑟瑟發抖的男孩。
江琳重新打扮好之後,她走出了化妝間,走入了婚宴大廳,接着一步一步登上了紅臺。
在兩家親戚和衆多家族的注視之下,端莊美麗的她站在了紅臺上,揚起頭環視了一圈。
臺下的人嬉笑着,似乎壓根不在意她。
剛剛大嫂扇的巴掌印,已經用遮瑕掩蓋。
一切都顯得那麼虛僞,一切都好像被無形的遮瑕膏掩蓋。
同在紅臺上的陳宇軒則喝得醉醺醺,靠在紅臺的幕布正嘔吐着。
江琳瞥了他一眼,她根本就不想嫁給這麼一個沒有風度的男人。
司儀見這場面,也不想多說甚麼,只想趕緊了事。
他交代了一番客套話,就直接宣告:“雙方交換訂婚戒指!”
陳宇軒東倒西歪的褲兜裏拿出戒指,腳步迷亂竟一下子癱在江琳身上。
嘴脣不老實地在江琳脖子裏親吻,手則是不老實地在江琳身上游走。
這人是在借酒醉當着衆人的面喫豆腐啊!
不過底下的人倒是沒有反應,似乎已經司空見慣。
聯姻的女人,在他們眼裏只不過是工具。
江琳忍住了被羞辱時,委屈想哭又想發火的慾望。
她將陳宇軒扶好,也拿出了一枚戒指,正欲交換時,只聽一人大喝道:“慢着!”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人,江琳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了那人。
手中的鑽戒直接掉落在地上。
“江琳和我的婚約都還沒兌現,甚麼時候輪到你這條鹹魚了?”
江琳先是一笑,接着再也忍不住哭起來。
眼淚像是決堤的淚水,奔湧而出,這是喜極而泣。
他回來了!那個我所一直疼愛的人回來了!
那人站在大廳的入口,雙手負於胸前,穿着一件白T恤,一條黑色運動短褲,踩着一對人字拖。
這一身打扮和大廳內西裝革履的人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下,江雲海也認出來了!來者正是江天!那個十年前就參軍入伍的江家養子!
不過陳家可不知道他是誰。
陳家現任董事長陳曉旭臉色一黑,對着同在一個酒桌上的江雲海罵道:“這他媽的是怎麼回事?”
江雲海哪裏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失蹤十年的人,怎麼會突然回來破壞訂婚?
他只能站起身來大喝一句:“保安!把這瘋子帶走!”
先把場面穩住,一切等訂婚宴結束之後再說!
一瞬間,七名保鏢便團團圍住了江天。
江天只是輕蔑的一笑,“江雲海,我們十年沒見,一見面就讓這些人來招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