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術不正的**子
齊煉很快歸來,以他的本事,打聽一個人是輕而易舉的事。
“二爺,那丫頭叫宋若棠,十八歲了,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三年前賣身進了雲家,賣身契在大夫人繼母手中。”
沈喻把玩着一個松花色的絡子,聽到宋若棠的名字,怔了一下。
她的名字裏也帶一個“棠”字嗎?
齊煉接着說,“人們都說整個侯府的女孩子,加起來都比不上宋若棠漂亮,她手巧,女紅出色,還會做衣裳,聽說去年大夫人送老太太的那件仙鶴拜壽衣,就是那丫頭的手筆。大夫人整日把她關在屋子裏刺繡,不許她出門,可還是被大爺給盯上了。”
“還有呢?”
“二爺還想知道甚麼?”
“她老家是不是在江南一帶?家中有沒有行醫之人?以前有沒有養過狗?”
齊煉面露難色,“二爺,你說的這些哪能從府裏打聽出來?”
“那就去外頭打聽。”
齊煉領命,一頭霧水地走了。
沈喻將那個絡子珍視地用絲帕包好,壓在枕頭底下,放安心睡去。
沈彥沒得手,惱恨至極,摔摔打打直到雞叫。
翌日一早,宋若棠正伺候雲瀾洗漱,雲瀾的奶孃徐嬤嬤慌慌張張地走進來。
“太太,不好了,也不知是哪個多嘴舌的,把昨晚鬧出的動靜漏到老太太耳朵裏去了,老太太連早膳都摔了。”
雲瀾身子顫抖,惴惴不安起來。
她爹不過是個五品員外郎,她本就是高嫁,婆母又刻薄寡恩,她懷着孕也免不了站規矩,在侯府的日子如履薄冰。
老太太護犢子到了不分青紅皁白的程度,誰惹她的寶貝兒子不快,就跟要她的命一樣。
此番請安,又免不了一頓責罰,說她管教不好丫頭,不能替侯爺分憂!
徐嬤嬤瞄了一眼垂首的宋若棠,“你跟着太太去給老太太請安!”
宋若棠捧着漱盂的雙手一抖,內心湧起一陣委屈。
徐嬤嬤要她去給雲瀾擋槍!
可她又有甚麼權利拒絕呢?
到了寧壽堂,沈老夫人果然面色不善,雲瀾怯怯不敢開口,徐嬤嬤福身道:
“老太太,太太她懷着身孕一直害喜,精力不濟出現疏漏,若棠昨晚衝撞了大爺,今兒人帶來了。”
說着她朝宋若棠瞪了一眼:“還不跪下!”
宋若棠跪下,沈老夫人看清她的容貌,不由得一怔。
她是經過大世面的,宮宴也參加過,眼前這個丫頭的容貌,只怕皇帝的三宮六院也不及。
巴掌大的鵝蛋臉,烏髮雪膚,眉似新月,脣若紅櫻,尤其是那一雙秋水眸,盈盈如波,眼尾上挑,勾出一絲媚態,全身上下素淨得沒有一點裝飾,卻依舊不減半分傾城之姿。
看着她,沈老夫人不由得想起老侯爺最寵愛的那位姨娘,怒從心生。
她一巴掌拍在紅木堂桌上,冷笑道:“好個美人,我竟不知侯府裏還藏着一個西施!”
“你大爺要你做通房,是抬舉你,你哭天搶地做給誰看?伺候你爺,難道還委屈你了不成?”
宋若棠咬着嘴脣,壓下心頭的委屈,她想分辨,可又有甚麼用呢?
沈老夫人能不知道自己兒子是甚麼德行嗎?
是非對錯在她眼裏根本不重要!
“去,到外頭跪上四個時辰!心術不正的**子,我看着就心煩!”
外頭下着秋雨,冷風悽悽,光是站一會兒都覺得涼氣入骨,要跪上四個時辰,人還能活嗎?
雲瀾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可徐嬤嬤扯了扯她的袖子,眼神示意她別出聲。
從她進屋到現在,沈老夫人也沒說讓她坐下,她還懷着身孕呢,老夫人就這麼不體恤,想來是氣壞了。
寧壽堂外頭鋪的全是鵝卵石,一塊塊石頭凹凸不平,跪下去像是鈍刀子割着肉。
宋若棠跪在雨中,豆大的雨點,如冰刃一般往身上砸,透骨的寒氣,爭先恐後往身體裏鑽,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顫抖着,鼻子酸酸的,眼淚一顆顆砸在鵝卵石上,又很快被雨水沖刷。
她好想回到自己的家,有爹孃疼愛,就不用被人這樣作踐了,可一想到家裏的境況,她又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突然,院門口的丫頭朝裏面喊了一聲,“二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