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嘶——”
宿醉後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頭痛欲裂，像是有無數根針在腦子裏扎一樣。
季沫沫痛苦地哼一聲，掙扎着睜開眼睛。
“醒了？”
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季沫沫迷迷糊糊地轉頭，看到黎棠寧坐在牀邊，手裏端着一杯蜂蜜水。
“棠寧......”她沙啞着聲音，感覺嗓子像被火燒過一樣。
“來，先喝點蜂蜜水，解解酒。”黎棠寧把水遞到她嘴邊。
季沫沫勉強喝了幾口，感覺稍微舒服了一些。
“昨天晚上......”她揉着太陽穴，努力回憶着昨晚的事情，卻只記得一些零碎的片段，“我記得......是周霄送我回來的？”
黎棠寧看着她這副迷糊的樣子，忍不住打趣：“怎麼，你還指望是陳1延生那個渣男不成？”
季沫沫被她的話噎了一下。
“我可沒那麼想。”她撇撇嘴，雖然是真真切切愛過他幾年，可這幾年的傷害也是真實的，
在她果斷抽身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會再回頭了。
“不過，說真的，我怎麼覺得那個周霄對你好像不一般啊。”黎棠寧意味深長地看着她。
昨天晚上週霄叮囑時看向季沫沫的眼神，可不簡單。
“不一般？”季沫沫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猛地坐起身，語氣卻故作不屑，“他？別開玩笑了，就他那副欠揍的樣子......確實不一般，不一般的喜歡爲難我，挑釁我。”
“欠揍？”黎棠寧挑了挑眉，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我怎麼覺得，他對你挺溫柔的啊，昨天晚上還......”
“停停停！”季沫沫連忙打斷她的話，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黎棠寧輕笑了聲，看着她這副逃避的樣子，心裏大概也猜到了幾分，便沒有再繼續。
“不說了，我得趕緊走了，還得去找林教授呢。”
“你急甚麼啊，先喫點東西再走吧。”黎棠寧拉住她。
“不了，我隨便拿片面包就行了。”季沫沫說着，從桌上拿了一片面包，匆匆忙忙地出門了。
打了個車，她很快到達了目的地。
來到林章華住處，她抬手敲了敲門。
門很快打開了，林章華在看到她的瞬間，眼底有了笑意。
“教授，我來拿資料了。”
林章華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招呼她進屋。
“來了啊，先進來坐。”
季沫沫走到辦公桌前，林章華將一疊資料遞給她。
“這是我整理的一些資料，你拿回去好好看看，有甚麼不懂的隨時來問我，還有一部分過幾天再來拿，我沒想到昨天剛說了，你今天就來了。”
“謝謝教授。”季沫沫接過文件，心裏充滿了感激。
“沫沫啊。”林章華看着她，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你真的想好了嗎？”
“教授，我已經決定了。”季沫沫咬了下嘴脣，語氣堅定，“教授，以前是我太傻了，爲了一個男人，放棄了自己的學業和事業，現在我想通了，不會再這樣了，我要爲自己活一次。”
林章華看着她，欣慰地點了點頭。
“好孩子，你能想通就好。記住，人生的路還很長，不要因爲一時的挫折就放棄了自己的夢想，希望你這次一定要堅持下去。”
“我知道了，教授。”季沫沫用力地點了點頭，“那教授我就不打擾您了，我先走了。”
“好，沫沫啊，我相信你。”
帶着資料離開時，季沫沫抬頭看着蔚藍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氣，她好像終於慢慢活過來了。
她剛走，林章華拿起手機發了條朋友圈。
而這條朋友圈就像一顆石子，在平靜的湖面激起陣陣漣漪。
配圖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裏，年輕時候的他和一羣學生笑得燦爛，而季沫沫就站在他身邊，青澀的臉龐上帶着幾分稚嫩，卻掩蓋不住眼裏的光芒。
朋友圈的文字很簡單，卻飽含深情：
“曾經最得意的學生說想回來讀博了，時間啊，真是讓人感慨。”
一時間，評論區熱鬧非凡，有認識季沫沫的學長學姐送上祝福，也有不認識的學弟學妹好奇詢問，還有不少人調侃教授偏心，言語間滿是歡快的氣氛。
有一條評論卻顯得格外突兀。
“讀博？她當初不是要爲了那個陳1延生要死要活，放棄直博名額了嗎？怎麼，不當小嬌妻了？”
評論的語氣陰陽怪氣，一看就是故意挑事。
當初，季沫沫爲了陳1延生放棄直博名額的事情，在他們那一屆鬧得沸沸揚揚，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她的評論一出，評論區頓時安靜了幾秒，緊接着，各種猜測和議論紛紛湧現。
“不會吧，爲了男人放棄前途，這也太戀愛腦了吧？”
“就是啊，現在後悔了？早幹嘛去了？”
“可不是嘛，當初也不知道是誰哭着喊着說要跟人家天長地久的，現在人家都不要她了，她倒是想起來要搞事業了，真是可笑。”
周霄刷着朋友圈，林章華那條朋友圈下面的評論簡直堪稱大型修羅場，他饒有興致地往下翻，看到有人陰陽怪氣的那條評論，字剛打進輸入框，結果下一秒，那條評論就被教授刪了。
“呵，還挺護短。”周霄輕笑一聲，把手機扔到一邊。
想到當年的事情，他低聲呢喃，語氣裏帶着幾分心疼和嘲諷。
“爲了一個陳1延生，值得嗎？”
他想到自己在學校周圍的那套房子，眼神暗了些。
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周霄。”
“喲，周大律師，有生之年居然還能有幸接到您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
“少廢話，跟你說個事，我那套在Q大的房子想租出去，你幫我找個靠譜點的租客。”
“啥玩意兒？你那套房子不是寶貝得跟甚麼似的嗎？之前我求了你大半年，你死都不肯租給我，怎麼突然想租出去了？”對方顯然很驚訝。
“你管那麼多幹甚麼，讓你找你就去找。”周霄不耐煩，“對了，租客我已經有目標了，你只管想辦法帶她去辦手續就行。”
“誰啊？你該不會是......”對方突然壓低了聲音，像是想到了甚麼，語氣曖昧，“霄哥這是看上哪個學妹了吧？”
周霄勾了勾脣角，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語氣淡淡：“你只需要知道，租客的名字叫季沫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