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一念貪歡
凌初雪握着玻璃杯的手倏地抖了一下,險些灑出兩滴,氣泡一下子在酒杯裏形成了小漩渦,追究歸於平靜。
葉念安臉色微紅,偏頭肩膀撞了下唐如龍,最後嗔道:“臭小子,你是不是想獨吞家產?如龍纔不是那種到處拈花惹草人,我們纔剛從A城回來還有很多公事要安排,過一段時間穩定了吧,是不是?”
唐如龍看着凌初雪,見她一直盯着酒杯,片刻才說:“當然。”
葉念安滿意喝一口酒,臉上全是掩不住的歡喜,絲毫沒有察覺飯桌間的劍拔弩張。
葉念琛不動聲色的捏了捏凌初雪的掌心,一邊留意她的表情。
她只是埋頭對付盤子裏的一根青菜,半天也沒有喫進嘴裏。
唐如龍突然把一份麻辣蝦尾挪到凌初雪面前。
“小雪喫這個,你不是喜歡喫辣的嗎?怎麼只吃青菜,要注意營養,你這麼瘦。”
葉念琛坦然自若的把那個盤子又挪回原來的位置,“雪兒不喫辣,會不舒服的。”
“以前不是挺能喫辣的嗎?”
凌初雪像是牽牽嘴角,“現在不是太能吃了。”
以前爲了他甚麼都喫的,忍得心肝脾肺腎都火燒一般也能喫下去,現在就不必爲難自己了。
凌初雪呆呆的想,幸虧唐如龍不是花心大蘿蔔,要是他多幾個女朋友,葉念琛豈不是要每個都包養起來,不過他葉念琛的後宮多幾個人好像也沒有差別。
終於喫完飯,送走兩人,葉念琛隨着姐姐一起去了唐家拜訪,不用再演戲,凌初雪癱牀上就睡了,覺得這一天過的沉重又疲憊,說不出不出的心累。
凌初雪醒來的時候是夜裏,有一縷月光透過拉開一半的窗簾恰好落在枕邊,忍不住伸出手去,試圖抓住。
所有人只是他前路上的瑩瑩之火,不知道誰纔是他心頭的那抹白月光。
背後伸出一隻手攥住了她。
凌初雪伸在空中的手頓了一頓,葉念琛順勢把手一收,將她整個人抱進了懷裏。
熾熱的氣息就在頸間,葉念琛擒住她的脣,輕輕的吸吮着,舌尖探進脣縫,掃過貝齒,轉爲深深的吻,溫熱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播種欲.望。
在凌初雪喘息急促之後又一路溼.吻向下,凌初雪只覺得隨着他的動作,從脖頸到鎖骨,從肩側到酥軟,那難以言喻的歡愉,惹得她身體在微微的戰慄,腳尖蜷起。
有難言的情緒呼之欲出。
在月光下凌初雪乍然看到他雪白衣領上的脣印,像是心頭猛然遭到一記重拳,又痛又癢帶着酸澀,猛的把他推開一段距離。
凌初雪整理一下凌亂的衣服,調整緊促的呼吸。
明明只差一點點。
葉念琛懵然不覺凌初雪情緒的轉變,只有突然被打斷微怒,蹙蹙眉,看着明明近在咫尺卻又相隔萬里的凌初雪。
“怎麼?舊情人回來了,連碰都不讓碰了?現在裝貞潔是不是太晚了。”
凌初雪係扣子的手僵在那裏。
看她如此反應,葉念琛以爲她被自己踩中軟肋,反而笑出了聲,“說真的,凌初雪我還真的沒見過你這麼笨的人,準備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嗎?”
雖然是帶着笑意的聲音,可是怎麼聽都有自嘲般苦澀。
凌初雪胸膛還因爲之前的情動在劇烈起伏着,有些難言的情緒在升騰,現在還在爲這些事暗自糾結有意義嗎?
許是負氣,許是急於證明些甚麼,凌初雪主動伸手勾過他的脖子,狠狠地吻上去。
垂着頭的葉念琛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手足無措,雙手撐在牀上纔沒有被她拉扯的太狼狽。
凌初雪一手撕扯着他的襯衣,把那礙眼的脣印扔離視線範圍,拉過他的手環上自己的腰。
葉念琛終於回過神來,更兇狠的回吻,像是在跟凌初雪比誰更狠,吻得愈加纏綿悱惻,雙手扣緊她的腰緊貼着自己,呼吸都交融在一起,白天在地下室戛然而止的慾望更兇狠的爆發。
黑暗裏只有一抹月光照着牀上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衣料摩擦,飽脹的欲.望,壓抑的喘息,粘稠的呻.吟斷斷續續,迷醉的像一場夢,一念貪歡。
凌初雪是被腳步聲吵醒的,翻個身看到葉念琛只穿了一條運動短褲從浴室走出來,頭髮正往下滴着水,視線沿着那水珠從下巴滾過他的喉結,修長的脖子,滾過胸膛,結實的腰腹。
晨曦照在他身上,泛着柔和的光,瑰麗如金。
猝不及防的跟他對上視線,臉上不由的發燙。
客觀的打量葉念琛,凌初雪覺得即使他沒有現在的身份,就他這個人站在那裏就有狂蜂浪蝶撲上去,怪不得要花錢拉自己這個擋箭牌在前面。
是的,他們之間的一切都是清清楚楚,白紙黑字,明碼標價。
三年前,凌初雪在陌生的醫院,眼上的紗布被一層一層揭開,明亮的光線照進瞳孔,重獲光明的喜悅溢滿心房。
葉念琛第一時間問道,“你能看清楚我嗎?”
凌初雪聞聲望過來,看着眼前不修邊幅、略顯憔悴的男人,“能看清楚,你是?”
葉念琛情緒緊繃,直直的看着凌初雪,臉側的肌肉不正常抽動,喉結翻滾,像是無聲吞嚥了甚麼情緒。
凌初雪緊張的四周觀瞧,驚覺沒有一個認識的人。
他再出現在凌初雪面前的時候,身後跟着律師還有凌初雪的父母。
葉念琛雙手抄在褲袋裏,懶洋洋的倚靠着門框,眉眼含笑,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有幾分匪氣。
他不復之前的憔悴,整個人變得冷凜又倨傲,像一個多情又無情的紈絝。
西裝筆挺的律師站到她牀前,凌初雪疑惑的望向自己父母,尋求答案,他們只是垂着頭。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葉先生的律師,姓林,下面我說的每一句話,請淩小姐都聽清楚。”
凌初雪從他公式化的語言裏察覺出一絲不同尋常,茫然的點點頭。
林律師從公事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
“令母陳舒雅女士,前兩天跟朋友去澳門散心,在澳門賭場欠下600萬賭債。”
林律師頓了一下,讓凌初雪緩衝,這幾秒鐘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被無限拉長。
推一下眼鏡,接着說:“凌祥禮。淩小姐您父親,欠銀行5800萬,公司資產抵押以後還欠銀行2000萬,貴公司以及家裏的房產,商業街,已經被查封,下個月等待被拍賣。”
接下去的話凌初雪已經聽不太清了,只覺得那些數字像一座座山一樣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如果,如果不還錢會怎麼樣?”
林律師挑眉,“啪”的一聲合上文件夾。
“您父親可能要面臨着牢獄之災,至於您母親就不好說了。”
不等凌初雪再問,她父母已經從門口撲過來,跪在凌初雪病牀前,悲聲痛哭。
“雪兒,求求你救救你爸爸啊,你爸爸不能坐牢,他坐牢了我們這個家就散了啊。還有媽媽,你不管我們,他們說要砍掉我的手啊,求求你,你救救我啊。”
凌初雪不忍看着自己父母一直磕頭,閉上眼。
“雪兒還有你弟弟,他們說如果我們不還錢就要把你弟弟賣去天上人間那種地方,他可是你唯一的弟弟啊,求求你,你救救我們家吧!”
“對,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可是我也是你們唯一的女兒啊,我從哪裏給你們弄那麼多錢還債,就是把我賣了也沒有那麼多錢啊。”
凌母幾步跪行到凌初雪面前,猛地抓住她的手,分外用力,連把她的手背掐出血都沒發現。
陳舒雅指着門口,“葉少,葉少說可以幫我們還錢,你,你只要答應他的條件,只有你能救我們家了。”說到後面聲音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