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無言以對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一直響個不停的手機鈴聲把凌初雪吵醒的，而她是被葉念琛扣在胸前的姿勢。
看到葉念琛伸手拿起手機，凌初雪下意識的轉過頭回避。
沒想到葉念琛直接靠坐在牀頭接了起來，是葉念安發來的視頻電話。
電話裏葉念琛笑聲銀鈴一般，“小琛，你沒有去上班嗎？媽媽要跟你說話。”
屏幕裏現出一個很端莊的美婦人，凌初雪呆呆的想葉念琛長得跟她真像，一定是親生的。
直到在屏幕一角看到唐如龍的身影，凌初雪才意識到甚麼。
那個南方口音特有的軟語，問着葉念琛甚麼時候也帶個人去看她，葉念琛伸手在凌初雪頭上揉了揉。
葉念安是帶了唐如龍去見家長。
所以昨天不光她沒有去，他也沒有去，如果昨天她手機沒有丟，去了那個地方，結果會是怎樣？是不是還跟第一次一樣?
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等葉念琛掛了電話，凌初雪纔開始問。
“葉少怎麼不跟葉小姐一起去看媽媽？”
“我有事耽誤了，昨天唐如龍跟我姐求婚了。”
凌初雪不自覺的咧開嘴笑了，還笑的停不下來，笑到最後用手遮住眼睛，一定是陽光太刺眼了。
怎麼會有這麼可笑的事啊,怎麼會有這麼可笑的人啊。
葉念安那麼單純善良的一個人，跟他在一起會不會跟自己一樣受傷。
這一刻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心裏掙扎咆哮，呼之欲出。
“可是葉小姐瞭解他嗎？他們會幸福嗎？”
葉念琛語氣頗爲篤定。
“他們在一起就是我姐需要的幸福。”
凌初雪抿抿脣，用力的閉了閉眼又睜開。
“可是唐如龍昨天才約了我，說要跟我重新開始。”
“那又怎麼樣，我早就說過就算你貼上去，他也不會選你。”
“他在騙葉小姐，葉小姐以後知道了真相怎麼辦？”
葉念琛沉着嗓子，聲音裏帶着涼意。
“你一定聽過皇帝的新衣那個故事，那就不讓她知道，只要有利益在，唐如龍就會永遠捧着我姐，他會演的比誰都沒有破綻，而且時間久了多多少少都會有感情吧。”
凌初雪不能理解這樣的感情，有些焦急，不是爲自己。
“就算有了感情那也是假的。”
葉念琛輕笑了一聲，“如果他能演一輩子，誰又能說他是假的。”
“可是葉小姐她是無辜的，這樣摻雜着利益的感情，爲甚麼不告訴她真相。”
“皇帝沒有被小孩子拆穿前不是很快樂嗎？反而是知道了以後才變得不開心。”
葉念琛晦暗的眯眯眼，聲音低沉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總結。
“這個世界上反而只有利益纔是永恆的，你還不是爲了利益纔跟我在一起。”
這下輪到凌初雪無言以對了，只能看着窗外的茫茫日光。
她有甚麼資格替別人操心？
葉念琛也被她的莽撞氣到了，翻過身去背對着凌初雪又睡了。
後來一天他們又請了假在家裏養病，主要是葉念琛顴骨上那塊青紫已經變黃，快痊癒前有點有礙觀瞻。
葉念琛一直在生氣，不理凌初雪，又不准她離開，簡直像是在互相折磨。
直到葉念琛似乎意識到這樣並沒有甚麼成效，開始出主意折騰凌初雪。
晚飯點名要喝湯，還非要讓凌初雪用瓦罐燉那種要一直盯着火候的土雞湯。
等凌初雪折騰了一下午給他燉好了，又坐在牀上不下來，又不說喫飯的事，只是直直的看着凌初雪。
凌初雪後知後覺意會到是要她喂。
這樣鬧彆扭的葉念琛居然很......可愛？雖然這個詞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
凌初雪坐在牀沿，沉默的一勺一勺喂着葉念琛，然後湯順着脣角流到了衣服上。
凌初雪連忙拿過紙巾幫他擦，被葉念琛怨念一般的看着，以爲他是等了太久餓極了，爲他的頻率加快了。
後來凌初雪自己喫的時候才知道那怨念的眼神不是他太餓了，是她喂的太快了，葉念琛都來不及吞嚥，他應該以爲自己是故意想看他出醜吧。
可是他爲甚麼不開口說呢，明明就說一句太快了就可以解決的事啊。
等葉念琛喝完湯，問他要不要再喫點的時候，葉念琛卻拉住了她端着碗的手，視線落在她已經黑青的大拇指上。
“這是怎麼弄的？”
凌初雪看了眼，她畢業實習的時候，很多同學都遇見過這種情況，早就習以爲常。
“哦，不小心被針紮了。”
葉念琛眉眉間攢起溝壑，“甚麼樣的針能把手指都穿透，力度這麼大？”
“7300啊。”說完凌初雪纔想起來他不懂這些，忙解釋道：“這個沒甚麼的，以前去服裝廠實習的時候就扎過一次，過兩個月指甲重新長出來就好了。”
葉念琛手指在她那個黑紫的指甲摩挲了一下才鬆開。
凌初雪拿碗去洗，順便把廚房收拾了一下才回房間。
一進門就看到葉念琛坐在牀上，身側正放着她之前收進櫃子裏的那套睡衣。
凌初雪站在門口，無端端覺得腳步沉重了起來，有種不堪心事被發現的窘迫。
“這是甚麼？”
凌初雪四根手指把那個受傷的拇指攥起來，雲淡風輕的應道：“這個啊，這是新給你買的睡衣，葉少要換睡衣穿嗎？那個可能不太合適，回頭我再給你買一套吧。”
說完就伸過手要去拿那套衣服。
葉念琛揚起一隻手臂擋住凌初雪。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謊的時候耳朵都是紅的，還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凌初雪立刻下意識的去摸一下耳朵，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是紅的，手觸到耳廓又發現這樣等於是承認了她在撒謊。
指尖換個方向往上，把頭髮撩了一下。
“怎麼可能，就是一件衣服，我爲甚麼要撒謊。”
葉念琛嘴角噙上笑意，雙手往身後撐在牀上，悠閒地像是一個享受追捕過程的獵人。
凌初雪望着遞到眼前的設計手稿，任誰都能看出來跟那件衣服一模一樣，況且模特兒雖然只有寥寥幾筆，熟悉葉念琛的人都能認出那線條是描繪的誰的輪廓。
這下凌初雪感覺到不光耳朵整張面孔應該都漲紅了，熱辣辣的，像是被人撞見了最隱祕的心事。
忙伸手去搶那張稿紙，卻拽不動，在葉念琛灼灼的目光下敗下陣來。
“那天你給我量尺寸就是爲了這個嗎？”
凌初雪垂着頭，暗自往上吹着氣，想把臉上的熱度吹散，低聲的“嗯。”了一下。
“爲甚麼又放在櫃子最下面，不想讓我穿上看看成果嗎？”
說完葉念琛已經站起身來，開始脫身上的衣服，動作帶着刻意的緩慢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