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羅煙剛穿越過來時是被吵醒的。
外面天光昏昏明明,將近傍晚的樣子。她轉醒後迷茫地想着現在是幾時了。
隨後感覺到有人用手摸着她的臉,在爲她塗抹着甚麼。羅煙頓時清醒了,一下子側頭定睛看去,發現竟然是個不認識的人。
羅煙看到眼前的人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不對,她記得她已經死了。
她下班時發生了車禍,那麼大的卡車撞過來,她不可能還活着,而且渾身除了無力以外幾乎沒有痛和不能動的地方。
而且,眼前這人的衣着也很奇怪。
眼前人是一個穿着古裝的少女,雙眼垂淚,正在給她塗胭脂。門外是一羣男男女女吵鬧的聲音。
少女見她醒來馬上跪了下去,淚眼朦朧,神情悲喜交加:“小姐,你總算醒了,奴婢好怕......”
羅煙看着她,微微皺起眉,剛想問點甚麼,就聽外面的聲音說:
“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皇帝親自指的婚,她居然敢違抗!”
“她羅煙也不看看,自己這個家世這個才貌,如何配得上人家王爺,這已是她三輩子修來的福氣了,竟然還尋死覓活。”
羅煙?是在說她?
羅煙沒顧的上身邊的少女,凝神聽了起來。
“幸好,好歹是給撈上來了,哪怕是具屍體,也得給峋王送去,不然倒黴的是我們羅家全家人!”
“燕瓊城裏誰人不知峋王沈胤?以折磨S人爲樂,雙腿殘疾不能人道後,他就成了個瘋子。多半是活不了幾年了。羅煙嫁過去,說不定沒多久就能回家裏繼續幹活呢。”
“母親說的是,不過羅煙這一遭怕是回不來了。沈胤的兩任妻子都是沒活過七天的,一入門就自S的,或者嚇瘋的,好歹也是皇帝陛下親自下的旨,沒想到沈胤一樣想S就S。後來這些事也都不了了之了,看來皇帝很是縱容他這個哥哥。”
“這賤蹄子,死了也是她的命!她有那麼個娘,也是她的命!她就活該爲羅家犧牲她的一切!”
有人嘆了口氣:“我們這麼做也是無奈之舉。羅家十幾口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要是抗旨,指不定會遭來S身之禍!既然羅煙一個人就可以救我們所有人,她這個花轎不上也得上了。”
“她就是死了,也是峋王妻!這就是帝王家!”
羅煙聽到這裏也算是明白了大概的事情經過。
她低頭看向底下還在跪着的少女,“你叫甚麼名字?”
少女愣愣地抬頭,臉上猶有淚痕,“姑娘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春桃啊。”
“記得記得。”羅煙捂着頭嘆了口氣,“我是剛醒,有點記不起事,我是叫羅煙對吧?”
春桃愣愣地回答,“是呀,這是小姐你的名字。小姐你還好嗎?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羅煙說:“沒有,不用擔心。”隨即忍不住自言自語了一句,“居然還真是,名字都一樣,代入感也太強了......”
春桃聽見外面的說話聲,瑟縮了一下,慢慢站起身說,“小姐,那我,我繼續給您化妝吧......”
原來如此,剛剛醒的時候,她的動作就是在上妝。
羅煙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和脣上聞起來一股濃重的味道,果然是古代的化妝品,難以想象的劣質。
“小姐,你怎麼那麼想不開呢......”春桃忍不住又開始流淚,“哪怕是在家裏的湖裏被淹死,也好過去峋王府當峋王妃嗎?”
羅煙若無其事地接上話茬,“你也聽到了,那峋王爺就是個魔鬼,我去了連命都沒了,自然還不如投湖自盡。”
當然,那應該是身體原主的想法。身爲二十一世紀的高知學歷女性,並且工作還是心理諮詢師的她,是絕對不會做出自S這種事情的。她相信事情總會有轉機,但死了就真的一點機會也沒了。
羅煙這纔有空打量起眼前的房間,是一間古香古色的女子的臥室,看不出是甚麼朝代。而且她歷史也不怎麼樣,就算知道是甚麼朝代,估計也幫不上甚麼忙。
“這個時空不屬於任何一個朝代喔,宿主。”一個電子音在她腦子裏響了起來:“我知道您此刻有很多疑問,但是請您躺下來,先裝作自己睡着了的樣子,不然事情會很麻煩喔。”
羅煙腦中千迴百轉,她馬上抬頭對春桃說,“你別說任何話。記住,我沒醒過,知道嗎?”
春桃愣愣地點點頭,“小姐,你要做甚麼......”
羅煙來不及說更多,馬上躺了下來。
這時,房間門突然被推開,兩男兩女走了進來,正是羅家家主,羅家夫人和兩個羅家的孩子。
“春桃,這丫頭一直沒醒過嗎?”羅家夫人林怡情看着躺在牀榻上的羅煙,皺了皺眉。
“回夫人,沒......沒有。”春桃連忙低頭按壓住了自己的手心,狠狠地一掐,這才強忍着把謊撒完。
“如此也沒有辦法了,花轎已經到了門外,這就把她搬上去吧。是死是活,也得交給峋王爺府的人了。”這是羅家家主羅陸生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沉穩威嚴。
“真是受夠了,萬一峋王府的人因爲她昏迷不醒的事情責怪我們家可怎麼辦!她真是死了還要不停地禍害我們家!”這是羅家二女兒羅晴的聲音,嗓音帶着少女特有的嬌美,聽上去非常的不悅。
羅煙聽到這裏,雖然感覺事情終究是原主的經歷,和她這個穿越過來的同名同姓的人無關,但也忍不住眼裏閃過了一絲細光,臉色微微地冷了下來。
這都是一羣甚麼樣的家人啊?賣女兒不說,還說話如此難聽。原主真是倒了八輩子黴,纔會碰上這樣的家庭。
羅煙感覺到有人扛起了自己的身體,隨後自己被放進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裏,一塊布蓋到了她的頭上。
隨着一聲悠悠長長的“起轎——”,羅煙也迅速地掀開了蓋頭,果不其然,四周是一片紅黑色,她已經被羅家人送上了去峋王府的花轎。
花轎震顫了一下,羅煙連忙扶住了頭上的首飾,一手扶住了坐墊。
花轎外鑼鼓喧天,紅花冠於花轎之上,人們都喜氣洋洋地在外面看着這場與己無關的熱鬧,人聲鼎沸,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