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鍾語雪,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現在竟然都敢跟蹤我了!”
說話的男人儀表不凡,可此時英俊的臉上卻突兀的染上不耐,“你以爲你跟蹤我,我就會多看你一眼嗎?”
即使這不是蕭然第一次不分青紅皁白地指責,但鍾語雪的心臟還是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刺痛,她深呼吸一口氣。
“我沒有跟蹤你們,我只是來買一些藥膳的材料,沒想到會碰到你們。”
蕭然的胃不好還挑食,她一直親力親爲給他做各種藥膳,從不假借與他手。前幾天藥膳材料已經用完,她好不容易聯絡到一家,今早對面打電話給了回覆她就匆匆出門了。
誰曾想,竟然偶遇“有事外出”的蕭然和沈若光開車散心。
她拖着疲倦的身體爲他奔走,他卻和沈若光在車中嬉笑怒罵,宛如一對璧人。
真是可笑。
“原來是這樣啊。”一直未說話的沈若光恍然大悟般開口,“我還以爲是姐姐你不滿我和然哥在一起故意跟蹤呢,沒想到只是巧合,差點誤會了。”
“對不起啊姐姐。”她眉頭輕蹙,笑語盈盈地解釋“上次我和然哥出去玩不知道誰走漏了風聲,好多人罵我是搶姐姐對象的漢子茶,所以然哥他現在才這麼警惕的。”
“是啊,怎麼就那麼巧呢?”蕭然眸中冰涼,聽到沈若光的話後,眉眼間閃過一絲瞭然,厭惡之情溢於言表,“鍾語雪,你把我當傻子嗎?跟蹤就是跟蹤,你還在撒謊,真是不知悔改!”
“我和若光是清白的,你怎麼還是像個妒婦一樣!”
“蕭然,我再說一遍,我沒有跟蹤你。”鍾語雪受不了一遍又一遍的質疑,眼睛酸澀得厲害,可於此同時,怒火騰地翻湧上來,佔據了上風,她一字一頓道,“你愛信不信。”
“明明是你自己撒謊,你不是說有事嗎,孤男寡女待在一起是甚麼事情?”
“我已經說了我們是清白的,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蕭然眉頭緊縮,隱含不耐,“你不覺得自己太小心眼了嗎?”
我無理取鬧?我小心眼?
鍾語雪幾乎要被氣笑,語氣裏不由帶上了嘲諷“是,我小心眼,我無理取鬧,你一口一個若光叫得比誰都親暱......”
“砰!”
話還未說完,一陣大力襲來,整個世界天昏地暗地旋轉,她幾乎要站不穩,爛泥一般被蕭然甩在車裏。
五臟六腑痛得彷彿要移位,恐懼卻讓她的大腦瞬間清明。
她猛地爬起擋住車門,“蕭然,你要做甚麼!”
“給你應有的懲罰。”蕭然神色冰冷,扶着車門居高臨下地望着鍾語雪,“你跟蹤我還不知悔改,今天我就讓你好好長長記性。”
隨着冰冷的話語落下,他絲毫不顧鍾語雪的意願,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啪”
“不要!”
鍾語雪的呼喊和車門關閉聲一同響起,隨之而來的是車門反鎖的聲音。
“你瘋了嗎!”鍾語雪聲音顫抖,緊緊扣着還未完全閉合的車窗,“你知道今天多少度嗎?你竟然要把我關在車裏!”
今天是難得一遇的高溫天氣,光是站在外面汗水就把人浸得粘膩,關在車裏絕對會出事的!
“那又怎麼樣?”聞言,蕭然臉上並沒有露出一絲猶豫,反而勾起一抹笑,語氣輕嘲,“這就是你跟蹤我的代價。”
“你憑甚麼關我?”憤怒席捲了鍾語雪的心頭,隱隱帶着不易察覺的心痛“明明是你撒謊騙我有事,我沒有跟蹤你!”
是他藉口有事和沈若光私會,是他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她爲他付出這麼多,卻換來質疑和傷害!
憑甚麼?
可蕭然看都不看鐘語雪一眼,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手上的車鑰匙按鈕,車窗緩緩上升,最後一絲縫隙也即將閉合。
“你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男人淡漠的語氣不像在對着自己的妻子,更像是面對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既然你嘴這麼硬,那你就好好待在車裏吧。”
“蕭然,我已經說了我沒有跟蹤你,你怎麼就是不信我!”恐懼與悲憤交織,不斷撕扯着心臟,鍾語雪緊緊扒着車窗,指尖沁出血珠,“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嗎?”
可回答她的,是緊緊關上的車窗。
熱浪翻湧而至,她的心更是如同被烈火焚燒,痛不欲生。蕭然冷眼旁觀着鍾語雪的痛苦,語氣冷淡,“這都是你自找的,跟蹤我還謊話百出,你當我是傻子嗎?車裏有備用鑰匙,甚麼時候找到,你就甚麼時候出來。”
“這就是你嫉妒若光還耍心眼的代價。”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蕭然便頭也不回地拉着沈若光轉身離開。
“蕭然!你給我回來!”
鍾語雪拼命大喊,胸膛劇烈起伏。直到蕭然的身影完全消失,她忽然像被卸了力氣,癱軟在座位上。
濃濃的疲憊席捲了鍾語雪,她覺得自己累得快喘不上氣。
她的付出在他眼裏理所應當,她的行爲總是被惡意揣測,她的自尊一味被貶低。
無論她付出多少,他從來都不會相信她尊重她。
鍾語雪緩了一會,抖着手用力拍了一下車窗,發現絲毫使不上勁,便開始在車中翻找鑰匙。高溫之下,汗水順着眼角不斷落下,彷彿在蒸籠裏一樣。
她含着淚告訴自己,沒關係的鐘語雪,不要再爲那個男人落淚了。
她早該習慣不是嗎?
畢竟,蕭然從未愛過她,他愛的是她那個“颯爽直率”的妹妹沈若光,和她在一起不過是迫不得已。
可隨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車內溫度升高,汗水開始扎得眼睛澀痛,恐懼逐漸取代她的悲傷。
沒有......沒有......沒有!
根本沒有鑰匙!
再待下去,她會死在這裏的!
“救命!救救我!”
鍾語雪拼命拍打着車窗,手掌的皮不知何時被劃破,血珠順着車窗落下,疼痛讓她因高溫而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點,她不斷求救,可聲音卻越發沙啞。
數十分鐘撕心裂肺的求救,卻無人聽見她的呼喊。
鍾語雪幾乎脫水,渾身無力地靠在車邊,強撐着用手機敲打車窗,眼睛緊緊盯着窗外。
“救救我......”
不知過了多久,她喃喃自語,眼淚混着汗珠一起嚥下,口中滿是苦澀。
絕望之際,她突然眼前一亮。
只見窗外正是蕭然和沈若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