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窈回了家，剛在玄關換了鞋，捏在手裏的電話就又響了。
她掃了一眼，有點意外，想了想還是接了。
只是礙於身份變動，那聲媽怎麼也叫不出來，她就只是客氣的餵了一下。
對面是顧淮川的母親，王霞。
王霞聲音帶着疲憊，“你在哪兒？”
沈窈的謊話張嘴就來，“在公司，怎麼了？”
王霞說，“你爸住院了，阿川沒和你說？”
沈窈一愣，這事她還真就不知道。
不過之前顧家有甚麼事情，顧淮川也是不通知她的。
只是看王霞這個反應，還不知道她和顧淮川離婚的事兒。
沈窈想笑，“他沒說。”
王霞隨後報了個病房號過來，“明天你和阿川過來一趟，我有話和你們說。”
沈窈想起剛纔在金鼎顧淮川和葉婉的姿態，當時說會在解釋離婚的時候給他添堵，看看，機會這不就來了。
她說，“其實我和顧淮川昨天......”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王霞那邊突然傳來有人叫她的聲音，好像是護士。
王霞很慌張，應了兩聲，趕緊對着這邊，“你爸這邊情況不太好，先這樣，等你們來了，我們再細說。”
她一點不含糊，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
沈窈哎哎兩下，好一會後皺着眉頭嘟囔，“居然這麼嚴重？”
手機扔在沙發上，她晃晃悠悠的進了臥室。
衣櫃門還開着，之前出門換衣服，走的匆忙。
原本想過去關上，結果視線一掃，她動作又停了下來。
打開抽屜，最下面壓着那本離婚證。
小紅本，和她一堆的證件放在一起並不扎眼。
從民政局領到手，她一眼沒看，此時還挺新奇。
她拿出來，打開。
上面只有她的單人照，對着鏡頭笑吟吟，好像挺高興。
那天的整個過程她還能想起來，顧淮川面無表情，沒有不捨，也沒有對她的愧疚。
她向來是好勝的性子，也就只能靠着一臉的假笑，維持那可笑的自尊。
盯着照片看了好一會，她擺爛一般的向後躺在牀上，把證件蓋在臉上，遮住略微泛紅的眼眶，喃喃一句，“顧淮川啊，你可真是個王八蛋。”
......
第二天沈窈很早起來，酒勁全退，跟公司請了假，然後自己開車去了醫院。
也是趕巧，到了住院部，剛想攔個醫護人員詢問，大門口那邊顧淮川和葉婉就來了。
葉婉手裏拎着禮品，倆人邊走邊說着甚麼。
走的近了，能聽見葉婉嬌笑，“伯母再怎麼也不可能把我趕出去吧，沒事的，不用擔心。”
昨天捱了巴掌，也不知是化妝技術好，還是當時她抽的不狠，如今她面上甚麼都看不出來。
顧淮川一抬眼就看見了沈窈，有些意外，腳步停了。
葉婉隨後也看見了她，面色變了變，不過說話的語氣還算客氣，“沈小姐也是過來看望顧伯父的？”
沈窈空着倆爪子，跟她這麼一對比，多少有點不知禮數了。
她沒回答葉婉，只是對着顧淮川，“你媽給我打了電話。”
顧淮川等了會才說，“離婚的事情，你和家裏人說了麼。”
那自然是還沒說，沈曼若是知道她不和家裏人知會一聲就離婚，不知道會怎麼鬧。
她有點怵的慌。
她不說話，答案就明顯了。
顧淮川緩了口氣，“我爸情況不太好，離婚的事兒，我不想現在告訴他們。”
沈窈有些意外，“你帶了葉小姐過來，我還以爲你們是想坦白了。”
這話一出來，葉婉就有點掛不住臉了，抿脣垂了視線。
顧淮川不自覺的皺了一下眉頭，這代表着他不高興了。
估計以爲她是故意給葉婉難堪。
別說，還真就是故意的。
沈窈說，“你要是沒打算說，今天這個場合我肯定也不會亂說。”
倒不是顧忌老先生住院，這時候說出來影響不好。
主要是這邊要是鬧起來，沈家那邊也會知道。
傷敵一千，自損一萬，不划算。
她這麼說，顧淮川點頭，說了句，“好。”
如此也就一起上了樓。
顧家三老先生，顧淮川的父親，此時正躺在病牀上，閉着眼，似乎是睡了。
王霞在牀邊坐着，握着他的手，面上很是憔悴。
聽見聲音，她抬眼看過來，“你們來了。”
她視線落在沈窈身上，表情略顯複雜，說不上討厭，但也看不出喜歡。
葉婉先一步上前，叫了一聲伯母，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這是給伯父買的，知道伯父生病了，昨天就想來的，但是阿川這邊事情多，陪着他，耽擱了一天。”
王霞看她的眼神還不如看沈窈，說話也不客氣，“你來幹甚麼。”
葉婉面色一白，眼眶就紅了，“伯母......”
顧淮川語氣加重，“媽。”
葉婉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不過她趕緊抬手抹了抹，把東西放下，對着顧淮川，“沒事，阿姨不願意看見我，我出去等你好了，看見了伯父，我也就放心了。”
她一副識大體的樣子，委委屈屈的出去了。
剛纔還說總不至於把她趕出去，現在她自己退出去了。
有些話，果真是不能太早說。
王霞不想當着沈窈的面說太多，就岔開了話題，“你爸剛睡着，估計一時半會不會醒。”
沈窈想了想，沒帶禮物，言語上的關心總不能也缺了，就走過去，“之前不是好好的，怎麼還住院了。”
王霞回頭看着病牀上的人，含糊的說了一句，“年紀大了，老毛病。”
沈窈哦了一聲，沒別的問了，就裝模作樣的挪到了顧淮川身邊，跟他一起看着病牀上的人。
老先生面色發青，呼吸聲也重，看着可並不像是甚麼年紀大了纔有的老毛病。
只是她不專業，也看不出甚麼門道來。
等了一會王霞轉身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也示意他們兩個過去。
她抬手垂着額頭，模樣看着很是疲憊，“你爸突然倒下，我這心裏就沒底的很，所以才叫你們過來，覺得有些事情要考慮考慮了。”
顧淮川和沈窈都不說話，只看着王霞。
王霞緩了幾秒又說，“有些事情之前不催，是覺得你們還年輕，可現在你爸這樣了，你們也得爲我們老人考慮考慮，你們倆結婚一年了，應該也磨合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該考慮考慮要孩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