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當晚,黎笙一個人睡在臥室。
她做了個噩夢。
夢見從小到大都寵着自己的霍謹書,竟然愛上了沈星宜。
夢裏,霍謹書牽着沈星宜的手,冷漠地對她說:“黎笙,我不要你了。”
“霍謹書!”
她猛然驚醒,蒼白的臉上滿是淚痕。
這個夢實在過於荒誕,卻還是讓她心臟跳個不停。
她和霍謹書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愛她,以前無論多少女孩給她遞情書,他從來都不正眼看一下,所以,她從不懷疑,霍謹書會喜歡上別人。
遑論,是那個狠狠傷害過她的沈星宜。
她嘲笑自己杞人憂天,第二天卻還是忍不住去了醫院。
沈星宜已經救了回來,渾身是傷的躺在病牀上。
門口的保鏢都認識黎笙,恭敬地請她進去。
沈星宜看見她,嘴角勾起一抹諷笑:“黎笙,終於有膽子來見我,怎麼不躲着我了?”
哪怕落得如此境地,她似乎仍然毫不悔改。
她躺在牀上,明明奄奄一息,卻還是高高在上的挖苦黎笙:“像你這種人,天生就是垃圾!”
黎笙身子猛然一顫,好像回到了那個絕望的晚上。
沈星宜帶着一堆人,踩斷她的指骨後,裝出一副可憐的表情看着她。
“好可惜啊,彈鋼琴的手斷了,黎笙,你就是個垃圾。”
黎笙臉色慘白,強迫自己不再去回憶。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說明目的:“我可以放你離開。”
聽見這話,沈星宜一愣。
“你對我造成的傷害永遠難以彌補,可那是你的錯,因爲你的錯,讓霍謹書自此活在仇恨裏不值得,我放你走,你再也不要回雲城了。”
她說完,沈星宜那雙漂亮的眼睛,就那麼一直盯着她。
倏然,沈星宜彎眸笑了一下。
就像高中時,終於知道了打她哪裏最痛時的表情。
安靜的病房,沈星宜眼底帶着隱祕的興奮。
“黎笙,你是在害怕吧?”
“你不想再讓霍謹書跟我相處,不想讓他花那麼多心思在我身上,畢竟他現在跟我在一起的時間,比跟你在一起的時間都長啊,哦對了,他還怕我死了,親自給我上藥,餵我喝粥,給我請最好的醫生。”
她像是看破了黎笙一般,笑得很得意。
黎笙的心陡然一緊,卻也知道這些是挑撥離間的話。
她也笑了一下,“你這副喪家之犬的樣子,哪裏值得我害怕?”
她知道,沈星宜最受不了這樣嘲諷的眼神。
果然,牀上的人眸光一暗,語氣似摻了毒。
“黎笙,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怎麼被我踩在腳底的?”
直到此刻,她似乎還覺得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沈星宜。
仗着家世好、長得漂亮、身邊朋友多。
就可以肆意欺凌任何一個看不慣的人,甚至不需要理由。
哪怕如今,沈家早已被霍謹書打壓破產,她卻還覺得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最後這次談話,還是無疾而終。
當晚,暴雨夜。
寂靜的別墅忽然傳來一陣猛烈的咳嗽聲。
黎笙臉色慘白的靠在洗手檯,而洗面池裏,是她剛咳出來的,一大攤的血。
看上去觸目驚心。
醫生沒有騙她,她好像,真的沒有多長時間可活了。
這天很晚,霍謹書終於回了家。
洗手間的血跡早已被清理乾淨,黎笙準備了一大桌飯菜,強行打起精神,扯出一抹笑走向他。
“你回來了,我今天做了你喜歡喫的菜。”
可無論再怎麼掩飾,她的臉色都是慘白的。
可霍謹書似乎毫無察覺,他一步步上前,不是像往日那樣寵溺的將她抱在懷裏,而是猛地攥住她的手,眼底是刺骨的寒:
“沈星宜下午自S了,你到底跟她說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