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妻子爲救初戀的命,搶先把女兒急需的特效藥用在初戀身上。
女兒手術失敗,死前想見見自己的母親。
我無法回答。
我無法告訴女兒,是她母親搶走她活下來的希望,還爲她初戀男友的夢想要給她生個弟弟。
幾個小時前,我找到妻子討藥。
卻被她初戀攔下,得意說道。
“陳馨剛纔和我做了人工受精,她現在需要靜養,不能被打擾。”
我滿眼震驚。
妻子不耐煩的吼道。
“不就是先把特效藥用了嗎,再買不就成了?大驚小怪的嚷嚷啥。”
“你不好好看着女兒瞎跑,要讓甜甜病情惡化了,我跟你沒完!趕緊滾!”
1.
女兒離世兩星期後。
我處理完她的後事,讓在這世上活了不到六年的孩子住進了一個小小的盒子後。妻子陳馨終於回家。
她進門便拍來一張離婚協議,吩咐道。
“王昊術後恢復有點差,醫生說讓患者心情好些能促進恢復。”
“我們離兩個月婚,等完成王昊想和我結婚的心願,我們就重新領證。”
她邁開腿坐在了我的懷裏,手指撩起着我的下顎。
“知道了嗎,老公。”
我恍惚回神,看見陳馨誘惑我的動作。
這是她拿捏我的手段,要求我做某些事情前給我的好處。
我愛她愛她太深,總會盡力滿足,一次次的降低自己的底線。
直到這種不可理喻的話題在她嘴裏,也變得理所當然。
我沉默的將陳馨推到一旁,拿起離婚協議。
女兒特效藥被搶走的那一刻,我就下定決心不再接受陳馨的任何要求。
離婚,正合我意。
陳馨卻誤以爲我的動作是在抗拒,急忙補充。
“你之前不是說你想要房車嗎,我給你買了,你在地圖大理位置畫的圈,我也在那置辦了一套房產,寫了你的名字。”
“卡上打了五百萬,這兩月你可以帶着女兒去旅遊,等王昊的病一好咱們就復婚。”
她眼底有幾分得意,連地圖上的標記都記着,覺得自己萬般賢惠。
可她記錯了,我從沒要過房車。
那一直是女兒想全家人一起出去玩找的理由。
見我沒回復,陳馨又說。
“和王昊生孩子這兒你也別瞎擔心,就只是做個試管嬰兒完成他的夢想而已,我和他又沒做甚麼出格的事,你能理解吧。”
以前我愛她,總會無限次的體諒付出,渴望能得到她的理解。
現在,她口中的每一個字都只讓我感到噁心,憤怒。
究竟是甚麼樣的女人才會在女兒生死攸關的時候,替其他男人做試管嬰兒?
我拿起筆用力在協議上簽字。
陳馨滿意。
“你也總算懂點事了,甜甜以前就說過想有個弟弟,這何嘗不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對了甜甜人呢?”
她還想起自己有個女兒?
我咬牙切齒正欲開口。
陳馨卻突然接了個電話,急忙說道。
“甜甜哪兒你去解釋吧,王昊催我了咱們趕緊去離!”
2.
陳馨做事雷厲風行,在她的安排下僅是做出門十分鐘就已經辦完所有手續。
拿到離婚證,她囑咐一句‘照看好看甜甜’後便火急火燎的要去找自己的初戀。
我看着她焦急的背影覺得好笑。
女兒重病復發,第二批特效藥因爲送來的太晚導致女兒手術失敗。
前前後後,我無數次給陳馨打電話四處找她求她去看看女兒,她都以照顧初戀爲由不搭理。
女兒離世了我不好容易找到她要她參加葬禮。
她卻聯合自己的初戀把我趕出病房。
“甜甜有甚麼事你自己處理不就行了?非要在這裏瞎嚷嚷!你可是她的父親能不能盡點責!”
葬禮的兩個星期,她電話始終關機。
......
我走出民政局,拿着離婚證,束縛我長達九年的感情枷鎖掙脫。
內心卻更加壓抑。
女兒沒了,一個人的生活好像也沒有甚麼意義了。
我獨自走回別墅,叫來了搬家公司帶走屬於自己的行李,抱着女兒的骨灰盒搬到了以前的房子。
等大點的物件擺好,我纔開始一點點清理過去的東西。
我在大大小小的雜物箱裏找到過去許多物件,有和陳馨的結婚照。
我本想還回去,但轉念想這對陳馨而已也只是垃圾,拿回去也是丟。
我們的結婚照本來是掛在主臥*頭,可後面王昊送了幅畫,陳馨便把我們的結婚照丟進了雜物箱,把畫精心裝裱掛上。
我曾爲此和她吵了一架,問她到底把我們的婚姻當做甚麼。
陳馨卻毫無所謂。
“我們連孩子都有了你說算啥,你個大男人能不能別成天這麼小肚雞腸。”
“王昊約我去酒吧了,我先走了。”
我想起許多以前的事。
我和陳馨大學時戀愛畢業結婚,一個窮小子和千金小姐結婚剛開始受到許多阻撓,陳家人對我有着很大的意見,但在陳馨的努力堅持下我們還是在一起。
第三年我們生下了女兒甜甜,有了後代陳家人對我的臉色才稍有緩和。
期間一直厭惡我的岳母給我提醒了句注意那個陳馨的初戀王昊。
我沒懂,還沉溺在家庭的甜蜜中,以爲可以永遠保留這份幸福。
直到第六年王昊出現。
他一回國便帶走了陳馨的所有溫柔。
在她初戀的面前,陳馨會露出我從未見過的笑容。
爲了他,陳馨可以拋下一切。
在在結婚紀念日丟下我,在女兒生病的時候跑去照顧擦破皮的王昊。
那時我才明白,爲甚麼那麼厭惡我的陳母,在陳馨執拗要和我結婚後選擇接受。
她只是在討厭和更討厭之間選擇了其次。
至少,我這無父無母的窮小子,比王昊一個富傢俬生子更讓她放心。
我在很小的時候被人販子拐賣,中途被人販子拋下。
一個好心的婆婆收留我將我養大,在婆婆離世後,我在這世上便沒有任何依靠。
遇到妻子,我以爲自己遇到了救贖。
可王昊出現後,我的救贖把我推向深淵。
我收拾好了家裏的傢俱,坐在陽臺上,便抱着女兒留下的遺物有些失神。
說對陳馨沒有恨,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她搶走了女兒的特效藥,甜甜不會死。
可女兒在手術前,卻像讀懂了我的眼神主動抓住我的手。
“爸爸不要怪媽媽,我的這個病本來早就該死了,是媽媽她一直努力讓我活到了現在,我已經滿足了爸爸。”
她感謝我感謝母親,有我們她才能在這世界上出生看看這個世界。
她哀求我答應她不要怨恨母親。
她最後的請求我不能不答應,可真的很難做到......
明明下個月就是甜甜的生日了,此刻卻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待在小盒子裏。
我將家裏的東西收拾安頓好了後,開着陳馨送的房車踏上旅途,帶着甜甜看各地的風景,用另一種形式完成她曾經的夢想。
不知道過了多少天。
陳馨突然打來電話,我原本想掛斷拉黑。
可看見她發的短信我又答應了下來。
一個星期後,陳家要舉行家族宴會,會有許多媒體記者,需要我這個正牌丈夫帶着女兒出席。
我現在對陳馨家的事情沒有任何興趣。
但離婚的事情怎麼的也得告訴一下大家。
不去記恨,但至少要告訴大家陳馨爲了自己的初戀和我離婚,去做了試管嬰兒。
爲了初戀害死自己的親生女兒!
3.
我又帶着女兒的骨灰回到了y市。
拿着邀請函踏進陳家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向了我,眼裏是鄙夷,嫌棄。
也有神情淡然的,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打心裏看不起我,看不起我這個窮小子倒插門。
看不起我這父憑女貴的廢物。
“許晨,今天宴會來的客人比較多,你去廚房洗碗去吧。”
“許晨,甜甜呢呢?你不把甜甜帶過來你好意思出現在陳佳?”
之前我深愛陳馨,知道我們的身份不對等,被陳家人貶低的時候無比自卑。
現在,他們的言語侮辱對我都沒甚麼意義了。
我大大方方的坐上餐椅,正好看着陳馨一身華貴禮服挽着王昊登場。
二人舉止親暱服飾搭配看上去比在場任何一對情侶都更加甜蜜,看見我也沒有避嫌的想法胳膊挽着胳膊走過來。
王昊看着我便陰陽怪氣的說道。
“許晨哥,陳家舉辦宴會這麼莊重的場合你怎麼能只穿件休閒服過來啊,會讓大家看笑話的啊......”
“許晨哥,你不會是因爲陳馨姐幫我治病的事情用這種方式和陳馨姐發脾氣吧。”
陳馨看我的眼神當即染上怒意。
“我之前不是給你準備了那麼多套西服的嗎!怎麼不穿?就穿這麼件破衣服丟我臉是吧?”
她又記錯了。
之前準備那麼多套西服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三年前她因爲王昊的事情和我吵了一架把買的男裝統統丟進了垃圾桶。
我嘴角帶笑,平靜的回覆。
“這有啥,在你們陳家人的眼裏我不都一直是這樣的角色嗎?我又不需要一層皮來證明我現在是陳家的女婿。”
陳馨和王昊一愣,沒想到一向老實的我會說出這種話,頓時大怒。
“許晨你甚麼意思!穿這種衣服來丟我的臉,還覺得自己很光榮是吧!二叔他們說的果然沒錯,你就是一個不求上進不思進取的廢物!”
我笑着看向陳馨。
“你現在也覺得你二叔說的對了?我們剛結婚那幾年你不是還願意替我說話來着?”
陳馨的憤怒一滯,眼神恍惚片刻。
最初的幾年,我被陳家人羞辱自卑陳馨卻會站出來着和這些親戚們爭論。
我也是在一步步努力,我也是在認真學習,靠着自己的能力晉升公司高層。
他們這些出生含着金鑰匙的人憑甚麼嘲笑我的勇敢拼搏!
但現在她站在了嘲笑我的一方。
陳馨沉默眼神有了些許愧疚,王昊見狀立馬說道。
“許晨哥,這不是你丟馨姐臉的理由!你衣着不得體還不能接受人的教育了是嗎!你如果覺得是我搶走了陳馨姐對我有原因!那朝我撒氣就可以了!”
陳馨眨了眨眼,好像明白了我真正的‘壞心思’咬牙切齒。
“許晨,合着你是對我有怨言想裝可憐是吧?協議的事我不跟你商量清楚了嗎!你還要在這跟我找不痛快!”
“我看我們復婚的事宜可以多延期幾個月了!”
“甜甜也不該在你身邊了,像你這麼個只知道爭風喫醋的男人沒資格教育甜甜!等會我會讓王昊帶甜甜走的!”
我又覺得好笑。
從甜甜離世後到今天已經有七十六天了,一個上市公司總裁,連自己女兒生病去世兩個多月都不知道?
還說甚麼讓王昊帶甜甜走。
怎麼,還想要我的女兒喊別的男人爸爸?
我張嘴正要說話,陳母突然走到了我的身邊。
“瞎嚷嚷甚麼,這麼多記者朋友都在你們吵個甚麼勁?”
陳母尤爲不善的撇了一眼王昊,二者急忙鬆手,陳馨幾步坐到我的身邊。
“來這麼久了也不知道帶我的乖孫女和我打招呼,在這和其他的男人吵架?”
陳馨搖頭。
“沒有的嘛,這不是正準備帶您的寶貝孫女找您嗎。”
陳馨立刻拉我的手:“甜甜呢?”
我揚了揚腦袋:“就在這兒啊。”
陳馨眉頭看我,環顧四周皺着眉頭看我:
“人呢,咱媽現在都過來,你還不把甜甜喊過來!”
我看着陳馨悽慘一笑。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就在這裏嗎,甜甜就在這個盒子裏。”
我將骨灰盒擺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