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如何正確使用美人計

第十章 如何正確使用美人計

  “跪下!”

  蕭念甫一進佛堂就聽到蕭老夫人一聲厲喝。

  他好笑地跪在蕭老夫人一旁,轉頭道:“誰惹母親生氣了?這些年母親似乎未曾如此動怒。”

  蕭老夫人冷哼一聲,一邊撥動佛珠,一邊冷道:“給人罵的狗血淋頭,哪有好脾氣?謹之,自從那姑娘死之後,你是越發荒唐了!”

  蕭念臉上的笑容僵住,桃花眼微垂着,指關節握的微微有些發白。

  “不知謹之何事惹母親不快,還請母親明示。”

  定北侯蕭念,字謹之,旁人都叫他蕭念,只有母親和那人一口一個蕭謹之蕭謹之的叫。

  蕭老夫人聽到蕭念驟然變得冷漠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轉過身子看着一旁的兒子,嘆了口氣,“凌府那庶女丫頭又哪裏像衛丫頭了?叫你這般用權使奸地去下聘?”

  蕭念微微揚了揚眉,笑道:“母親一向不管這些閒事,怎麼今日有好興致?”

  “謹之!”

  蕭老夫人對兒子蕭念這種拐彎抹角的話弄的心頭煩,從青雲侯衛清絕死了以後,這個兒子心思越發深了。

  “母親,兒子今年二十有三,到了該娶親的年紀。四侯入京,兒子看上了凌府的庶女小姐,怕她先被人得了去,所以……”

  蕭念眼神冷了冷,再看向蕭老夫人時臉上帶了淡淡的笑意,“母親不是早就想含飴弄孫?兒子如今想通了。”

  蕭老夫人看了蕭念一眼,嘆了口氣,“三皇子嘉榮王容淮,你是鐵定了心思要同他過不去了。”

  蕭念瞳眸深了深,“母親怎麼知道嘉榮王也喜歡凌家那個庶女?”

  蕭老夫人撥動佛珠的手停下,盯着蕭念,好笑道:“那丫頭都摸到這裏來,故意說些酸話與我聽,左右都要嫁嘉榮王,和衛丫頭當年一模一樣呢!”

  蕭念嘴角噙了抹笑,原來如此。

  他前腳剛去丞相府下聘,那丫頭後腳就翻牆進了他家,變着法的要他迎難而退!

  有趣,真是有趣。

  蕭老夫人看着蕭念笑的奇怪的樣子,將手中佛珠遞給他,勸道:“最近上京動向不明,你心裏多掂量掂量。”

  太子和三皇子一派暗中作對,拉攏勢力,聖上身體抱恙已久,怕是這次四侯入京,隱隱有大事發生。

  “謹聽母親教誨。”

  蕭念說完,隨着蕭老夫人唸了一會兒佛,便退了出去。

  “侯爺,凌三小姐既然不願嫁,您也不必多動心思。上京裏好姑娘多的是,何必去尋一個庶女呢?!”

  慎語聽到老夫人罵了自家侯爺一通,又聽到凌淺月居然大膽爬牆過來刁難,心裏對這個凌淺月十分的有成見。

  蕭念瞧了瞧慎語,笑道:“上京裏好姑娘多的是,可那些好姑娘你見誰出入衛家墓地猶如無人之境的?你見誰碰到那麼多死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還有,我們查了她那麼久都查不到她和嘉榮王有何關係,那麼她又爲甚麼非要嫁給嘉榮王不可?”

  “這……”

  慎語想不大明白,蕭念又道:“那丫頭不簡單,本侯總覺得她身上有甚麼祕密。”

  “一個天生的啞巴,不過是後來會說了話,哪有甚麼別的祕密?”

  蕭念看着慎語爲難的樣子,桃花眼裏漾滿星光,喃喃道:“是啊,一個天生的啞巴,不過是後來會說了話。”

  ……

  一連好幾天,凌淺月都沒能等來容淮的下聘。

  容淮倒是每天下朝了都來,每天給凌淺月帶點小玩意兒,和丞相凌階下幾局棋,別的再沒有了。

  規矩的,額,像是不喜歡女人。

  凌淺月一度有點錯覺,容淮那天看她的眼神可能是眼疼。

  “小姐,興許嘉榮王容淮沒聽說定北侯來下聘的事,您不要這麼傷心。”

  凌淺月躺在軟榻上抱着手爐看了阿魏一眼,無奈地笑了,“滿上京的人都知道定北侯來下聘被爹爹推拒,怎麼就嘉榮王不知道呢。”

  容淮葫蘆裏到底賣的甚麼藥?!

  還有丞相凌階,難道這廝要同定北侯結親?

  “小姐啊,嘉榮王每天都給小姐送東西,不是香包就是攢金步搖這些首飾,前天還拿了個九連環讓小姐解悶兒,他心裏有小姐,大概是不好開口。人家嘉榮王文武雙全,翩翩公子,對待婚姻大事自然不能兒戲。”

  阿魏勸了句,瞧着凌淺月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無奈道:“而且小姐啊,您是不是太端着了?嘉榮王每次來,您都是規規矩矩的,若是您有大小姐一丁點熱情,憑您這美貌,嘉榮王早就來了。說到底,還是小姐不爭氣。”

  “你……”

  凌淺月氣的心口疼,她讓阿魏膽子大些,心狠些,這臭丫頭全都用在主子身上,最近越發沒規矩。

  阿魏瞧着凌淺月無話可說,接着道:“要不您去學學別人怎麼用美人計的,對着嘉榮王爺用一用。”

  凌淺月眼前一亮,這個法子倒是可行。

  聽說一些青樓女子慣會擺弄人心,腰肢款擺,眉眼輕揚,隨隨便便就勾了男人魂去。

  在青雲城駐守的時候,她常聽趙國那邊的平西侯江易心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善用女色會使用美人計,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手段。

  ……

  “嘴脣微張,對就是這樣,眼神再迷離一些,纖腰柔擺,說話輕聲細語一些……”

  青樓裏當紅頭牌紫燕姑娘瞧着面前柔美嬌弱的女子全身僵硬一臉嫌棄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動了氣,“您不是要讓相公回心轉意麼?那就好好的學,這胳膊怎麼硬的跟塊棍子似的?放軟身段,臉上表情再可憐些!”

  阿魏瞧着凌淺月眉頭緊蹙,手腳不知道放哪的樣子,無語地抬手扶額。

  她記得原來的小姐跳舞跳的極好,爲甚麼大病了一場,別說跳舞,就是擺個誘惑人的動作都像上刑一樣呢?

  “您這副眼神是要殺誰?!生氣,嗔怪是像這樣,垂了眉,眼裏微微染些溼意,聲音要小些,再柔些!”

  “腰板不用挺的這麼直啊!和個男人似的!”

  “這是胭脂,那是口脂!您是大富人家的小姐麼?怎麼和個男人似的?!哎哎!這琴絃,不是這麼撥的……”

  “鐺~~~”

  琴絃斷了三根,紫燕姑娘臉都氣的發紫,她瞪着凌淺月,怒罵道:“您到底……”

  “不學了!”

  凌淺月早就憋了一肚子氣,她抬眸瞧了一眼沒眼看轉頭裝作欣賞風景的阿魏,還有滿眼都要吃了她的紫燕姑娘,心中煩悶已極,忍不住喝了一聲。

  霎時間,青樓包間裏鴉雀無聲,就連相鄰的兩個包間都鴉雀無聲。

  紫燕姑娘嚇得目瞪口呆,半晌陪着笑道:“不學就不學了,您喊甚麼?您底氣可真足啊,都能去叫陣了。呵呵……”

  凌淺月臉色微微尷尬,叫陣這個詞可是好久沒聽過了,尤記得當初和趙國打仗,每次確實是她去叫陣,衛家軍都說,聽她叫陣一次,能做十天噩夢……

  真的有那麼兇,那麼底氣足麼?

  凌淺月軟了眉目想要再行討教,卻被紫燕姑娘塞回了銀子,又哄又求地從後院請出了青樓。

  阿魏盯着手心裏多了的那一小錠銀子,哭笑不得道:“小姐,咱們……賺了。”

  賺?

  凌淺月皺着眉頭,賺甚麼賺了?

  美人計沒學成,心情弄的一團亂。

  連紫燕姑娘都說她太男人了,這是在軍營待的久的原因麼?

  凌淺月叫阿魏收了銀兩,兩個人在街上閒逛。

  魅惑容淮?那個黑心男人?她這點伎倆怕是不夠用。

  凌淺月思考着以前在衛家的時候,父親和叔叔教她武藝和行兵計謀,她學的很好,怎麼這些女兒家的小玩意她就學不來呢?

  嘆了口氣,凌淺月轉頭瞥了一眼身旁的鑲金牌匾,只一眼便停住了。

  “京都武器閣?”

  三年的時間居然變得這樣豪華,凌淺月嘆一聲,提着裙襬進了門。

  門內是個臉熟的小掌櫃,瞧見凌淺月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這位小姐隨便看看,有甚麼事再招呼小二。”

  凌淺月今日內裏穿了一身素青色,披一件紅羽紗面白狐皮鶴氅,頭髮梳了個墜馬髻,斜插了三枝紅玉珠花,襯得膚色玉潤,貌美異常。

  來逛武器閣的大都是男子,那少數女子除卻三年前一位女侯爺衛清絕之外,其餘的都是進來看看熱鬧,不會出手買賣。

  小掌櫃支着頰歪頭瞧着進來的嬌女子凌淺月,滿眼都是讚歎。

  怎麼會有這麼明麗嬌美的女子?

  阿魏瞧着凌淺月進了武器閣,她自己也覺得好奇便跟了進來,一圈一圈地轉着看,越看越是驚奇。

  武器閣當中掛着一柄三尺六寸九斤八兩的長劍,寒光凜凜,瘮人毛髮,端的是柄好劍。

  凌淺月看的出了神,走到長劍前,用手攥着劍柄,微一用力,長劍錚然出匣。

  這是重生以來,她第一次握緊長劍,一種熟悉的感覺襲遍全身,彷佛拿起劍,她還是那個馳騁疆場令人聞風喪膽的青雲侯,大梁國唯一的女將。

  “父皇下旨,除你外,衛家上下一百三十口,男丁斬首,女子全部充作官妓。清絕,本王爲你求了個痛快,鴆酒一杯留了全屍和名節,你可要謝我?”

  握着劍的指節因爲用力發白,凌淺月紅着雙眼,雙手握緊手中的長劍,誓要報仇!

  然而,雙手握着長劍出匣之後,過於重的長劍握的凌淺月雙手發抖,她臉色微變,雙手再用力時,長劍“嗒!”的一聲劍刃劈在地上,再提卻是再也提不起來!

  不會吧……

  這幾天她有意地鍛鍊身體,怎麼握一柄長劍仍舊如此費力呢?

  凌淺月賭氣地雙手去抬長劍,終於將長劍握起來揮了兩下,然而……

  那幾下累的身體失了力,被長劍拽着就往斜裏摔去……

  “小姐小心!”

  阿魏驚慌喊道,凌淺月鬆開長劍也已經晚了,眼看着就要連人帶劍摔倒在地,腰間卻來了一隻大手將她攬住托起!

  摔倒的力道被瞬間攔阻,凌淺月撞進一個有力的懷抱,比起蕭唸的勾人心魄,眼前這雙眼睛更多了幾分光華內斂。

  正所謂君子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容淮一手倒提着長劍,一手攬凌淺月入懷,看着懷中女子顯然嚇得臉色蒼白的可憐樣,摟住她腰肢的手輕輕用力拍在女子後背,“別怕,我在這裏。”

  凌淺月愣怔地盯着面前這個熟悉無比又憎恨無比的人,眼眶驟然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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