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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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氣壓的共同生活了半個月後,梁景琛舉行了一個小型的家庭聚會。

成員就是我們四個貌合神離,各懷鬼胎的四人。

“小望,你倆嚐嚐今天的菜還合胃口嗎?都是我按照你們的喜好做的。”

見我倆沉默不語,我媽笑着打起了圓場。

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覺得我媽有一種魔力。

那就是無論多討厭她的人,都會在相處中慢慢喜歡上她,除了小時候的我。

“挺好喫的,謝謝。”

“不好喫,下次別做了。”

江望和我同時開口,評價卻是兩個極端。

“不好喫我更要做,多試幾次總能做出你愛喫的口味。”

我媽給江望和我夾了一筷子雞翅,笑着說。

我怒了努嘴沒說話,視線卻不自覺地瞧江望撇去,

想看看被迫誇讚仇人的他是不是滿臉屈辱。

可他神色卻意外的平靜。

我又有些不爽。

故意重重踩了下他的腳。

斜對面的梁景琛隨即傳來一聲痛呼。

“小望,你踩我腳幹甚麼?”

江望一頭霧水的抬起頭,我連忙低頭扒飯。

任憑我媽喫喫的笑聲響在頭頂,也沒發一言。

化敵爲友對我而言是極其罕見的事。

在被我媽接到身邊之前,

我所在村子裏的老爺們會爲了一塊地打的頭破血流,祖孫三代老死不相往來。

孩子們會爲了一塊沾了土的糖爭的滿地翻滾、連抓帶咬十八般武藝齊上陣,

沒搶到的會在對方蹲旱廁時,故意扔石頭,砸的對方滿身污穢。

所以一連觀察了半個月,見江望對我媽都沒采取報復,而是以禮相待時,我開始坐不住了。

“你不恨我媽嗎?”

勞斯萊斯的後排上,我忍不住問江望。

梁景琛爲了討好我媽,特意託人把我送到了江望所在的學校初中部,

“你知道我姐長眠的墓地一年多少錢嗎?”

我搖搖頭。

江望嗤笑的朝我比劃了五個手指。

“五十萬,依山旁水的好地方,梁景琛得了個厚待亡妻、善待我的好名聲,而我唯一要做的就是不爲難你媽。”

“那你不恨嗎?”

我又問了一遍。

“當你甚麼都做不了甚至還要倚靠他人的時候,恨不恨的沒甚麼用。”

幹!聽不懂!

我暗罵了一句。

江望笑的更甚,這次笑的更發自內心了些。

“楊年年,你很恨你媽?但我看她對你不錯。”

江望意味深長的看着我。

我隱約覺得這是他對“未來同夥”的一種試探,於是毫無防備的交了底。

我對我媽的恨來自於我奶。

拜我奶的良好幼教所致,我開口說的第一個完整的句子:我媽就是個表子。

我奶聽後笑的褶子都撐開了,我又說了一遍。

往後的人生裏我說了很多遍。

後來我打了自己很多個巴掌,打到手上冒了血絲,江望死死拉着我才停下來。

在我人生的前十四年,我沒見過她。

但我奶說我媽是個賤人,害了我爸,讓我以後見到她千萬別給她好臉色,於是我就這麼做了。

“你爸呢?”

教室門口,聽我嘮叨了一路的江望忍不住問。

“不知道。”

“那你奶呢?”

“死了。”

“死了?”

“對,埋在我們那後山了,我們那寡婦不讓進祖墳,我媽說她可以幫我搞定,要求是我跟她走。”

我懶得去想江望神色爲何變得糾結,轉身朝着教室走去。

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

“我媽給了村長2w塊錢,村長說我奶可以一輩子住在那,我奶的命沒你姐的貴,江望。”

鈴聲響起,淹沒了江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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