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嫁人不是甚麼好去處

他穿好衣服,扣上釦子,又恢復了醫院裏副主任醫師的姿態。

“最近正好是我升職科室主任的評選時機,這個時候跟她鬧僵了,對咱們都不好。”

“這段時間咱們就忍一忍。”

聽到他這麼說,宋青蓮才消了怨氣,“那行吧,不過你去了你那個當家主母身邊,可要記得外邊還有我這麼個上不得檯面的外室。”

她簡單套了個睡袍,伸手給林建國整理衣服領子。

“林建國,你可要記得,如果沒有我這個外室,你說不定連命都沒有了,哪裏還有主任醫師的位置。”

她嘟着嘴湊上前索吻。

林建國低頭重重地在她脣上吻下,“行,你是我心中最放不下的外室。”

“家裏的主母是留着打理家務的,我的身和心都給你這個外室。”

——

在等兒子小宇放假回家的這幾天,李秋月依舊沒閒着,推着攤位車出去了。

她身邊沒錢,不管以後是跟林建國離婚還是搬出去,她都需要錢。

現在攤位是她唯一的收入來源,她暫時還不能丟棄。

“秋月,你跟你老公怎麼商量的?”楊文麗關心她,見她出攤了就立馬湊上來問。

李秋月臉上沒有任何笑容,“還能怎麼辦?他不同意離婚。”

“那有沒有說將這些年你還的貸款補給你?”

李秋月無聲地搖搖頭。

“呵,他這是把你當免費的保姆用呢?不用發工資,還自動幫他還債,這男人算計夠深啊?”

“不過他說了掏錢給我兒子先買個房當婚房。”李秋月愁得無精打采,“我想等兩天,錢給我兒子買房,總比給外面的小三要好。”

“這倒說的是,總歸是你自己的兒子,你辛苦一輩子也是爲了兒子。”

“那這麼說你暫時跟他還是不會離婚了?”

楊文麗雖然早年離過婚,不過二婚嫁的也不怎麼樣,照樣過得辛苦。

她也不敢勸李秋月離婚。

李秋月眼神堅定,“不,不離婚只是暫時的,我要拿回屬於我的,再甩了他。”

“那你離婚後還準備結婚嗎?”

“不結了,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前半輩子都在伺候人,賺錢還債,後半輩子我想爲自己活了。”

“文麗,你離過婚,又結了婚,如果你以前知道自己會嫁給這樣的男人,你還願意再婚嗎?”

楊文麗沒想到李秋月會把問題拋到自己頭上,當即愣了一下,糾結半晌,“我——我也不知道。”

她們這個歲數的女人,沒有幾個不想嫁人的,尤其她從農村來,從小灌輸的思想就是長大嫁人生子,照顧婆家,孝敬長輩。

她還算有勇氣的,前夫好賭好嫖,喝醉了酒還打人,她母親一直都勸她忍一忍,爲了孩子忍一忍。

最後她身無分文帶着女兒逃到了林城,算是擺脫了前夫的折磨。

本以爲二婚嫁了個老實人,卻沒想,生活依舊是一地雞毛。

“秋月,你跟我不一樣,你出生在林城,從小家庭條件好,你讀過書,有文化。”

“我這輩子除了嫁人沒有別的去處,但是似乎嫁人也不是甚麼好去處。”

“你可以闖蕩自己的事業,真的,我覺得你特別的厲害,你的醫術不要放棄啊。”

被楊文麗這麼開解,李秋月心中更加堅定了要跟林建國離婚的想法。

林建國不在的時候,她可以憑自己的一雙手養活一家人。

離婚後,她不需要養一家人,只需要養自己,只會更加輕鬆。

只是兒子小宇……

她不敢保證兒子小宇對她和林建國離婚會是甚麼態度。

週五,李秋月沒出去擺攤,去菜市場買了很多菜,中午就開始在廚房裏忙活。

客廳裏馬春蘭在看電視,眼睛時不時瞟向廚房,然後跟林建國小聲說:“你看,這才幾天,不就好了?”

“她說離婚就是嚇唬你。”

“去,跟她說我想喫油燜大蝦了,多放點蒜少放香菜,我不愛喫香菜,她腦子記性不好,總會忘記。”

馬春蘭倚老賣老地坐在沙發上,雙腿上還是李秋月以前給她買的按摩椅。

林建國起身,走到廚房,象徵性地問了一句,“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

“……”

李秋月兀自做事,沒搭理她。

“秋月,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你怎麼還在生氣?一會小宇該回來了。”

“難道你想讓他看我們吵架?”

李秋月在水池裏洗着菜,聽他說完,將手裏的螃蟹遞給他。

“不是要幫忙?把這個螃蟹拆了用刷子把裏面的髒東西刷乾淨。”

林建國瞬間退後兩步,“它不會咬人嗎?我不會。”

林建國和李秋月都是醫生,他的手只拿手術刀,沒拿過菜刀,也沒進過廚房。

結婚幾十年他不知道電飯煲和電壓鍋的區別。

不過他忘了,李秋月以前也是拿手術刀的,爲了成全他的事業纔不得已回家照顧家庭。

李秋月不想跟他爭論這些有的沒的,收回手,利索地解開螃蟹手上的繩子,抓住螃蟹的殼,然後開始用刷子刷螃蟹殼上的污垢。

任由螃蟹爪子在那裏裝牙舞爪,她一點都不害怕。

一旁的林建國象徵性地誇獎了一句,“秋月,你真厲害。”

他轉身朝廚房外走,“哦,對了,我媽說想喫油燜大蝦,多放點蒜,少放香菜。”

李秋月依舊沒搭理他。

這頓晚餐李秋月做了兩個小時,菜剛端上桌,小姑子林建梅回來了。

她聞着味朝餐桌看了看,“哇,好香,嫂子今天做這麼多好喫的,是不是爲了歡迎我哥回來?”

“我先去洗個手,馬上來喫飯。”

李秋月拿着手機看信息,“在等會,今天小宇會回來。”

她這頓飯是爲了小宇準備的。

小宇平時住在學校,不經常回家,多數時候要生活費了,就會回家跟她這個老媽撒撒嬌。

今天小宇發信息說會回來,李秋月便早早準備了這一桌菜。

六點整,林書宇推開家門,喊了句:“媽,我回來了。”

看見客廳裏坐着的林建國,他站在門口沒有走進來。

“小宇……”林建國從沙發上起來,眨了眨眼睛使了個眼色,“長這麼高了?”

“你是——我爸?”

林建國爽朗笑着,然後走上前給了林書宇一個擁抱,“臭小子,爸爸都不認識了?”

林書宇眨眨眼睛,瞬間會意,“我爸不是已經——”

這時,李秋月從廚房裏出來,他喊道:“媽,爸真的沒死?他回家了?”

李秋月,“先洗手喫飯吧,邊喫邊說。”

兩父子十年重逢的場面沒有多激動,林書宇甚至十分平靜地坐下就開始喫飯。

期間林建國詢問林書宇學業的問題,林書宇都有問必答,至於林建國“死”了十年又冒出來這個事,他沒主動開口問。

“不是跟你說了多放蒜,不要放香菜,明知道我不喜歡喫香菜還放這麼多,你是不是存心不想讓我喫?”

馬春蘭的埋怨聲打破了餐桌的寧靜。

李秋月將油燜大蝦端到林書宇面前,“油燜蝦我是給小宇做的,我跟小宇都喜歡喫香菜,你不喜歡喫,讓你的兒子女兒給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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