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寧瀾也不得不去。
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顧微心這個側夫人,正壓她這個妾室。
若找理由推脫,反而會被顧微心抓住她的把柄,在老夫人面前告她一狀。
無非是得知自己昨晚再次承寵,想拿自己撒氣罷了。
她完全沒在怕的。
“我知道了。”寧瀾收回思緒,淡淡的應了一聲,“這就過去。”
“姨娘可得快點,莫要讓側夫人等急了。”丫鬟趾高氣揚的瞪了眼寧瀾,隨後轉身離開。
秋荷沒想到一個丫鬟,敢這麼對她主子,頓時有些急了。
“你……”
“秋荷。”寧瀾攔住秋荷,對她微微搖了搖頭。
秋荷有些委屈的看着寧瀾,“主子,她一個伺候人的丫鬟,怎敢這麼對您?”
“狗仗人勢的東西罷了。”寧瀾利落起身,理了理衣裙,“你同她計較做甚麼,白白惹一肚子氣。”
這種小人物,寧瀾實在是不屑搭理。
有這個時間,還不如想想如何對付她身後的主人。
她倒是要看看,這次顧微心還能弄出甚麼幺蛾子。
芳華苑內,寧瀾剛走進院裏,就被一旁的丫鬟攔了下來。
“寧姨娘稍等片刻,我們姨娘正在用膳。”
寧瀾看了眼天色,覺得有些好笑。
眼下剛過巳時,既過了早膳的時辰,又不到午膳的時辰。
這顧微心用的哪門子膳?
想難爲她,卻又連個合適的藉口就不願意找。
這種智商,在現代職場中就是第一個被當槍使的!
瞧着頭頂的太陽,寧瀾眉頭一蹙,瞬間就明白了顧微心的小心思。
看來,是想讓她頂着大日頭,在這裏曬着。
寧瀾眼神冷淡,往屋裏瞥了一眼,沒吭聲。
要是顧微心覺得自己,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那就大錯特錯了。
她寧瀾可不是逆來順受的主。
清了清嗓子,寧瀾往前走了兩步,“寧氏請側夫人安!”
這一嗓門把一旁的丫鬟嚇了一跳,她沒想到寧瀾會這麼做。
屋裏,顧微心本還爲自己的手段洋洋得意。
但聽見動靜後,不由得皺起了眉。
喊這麼大聲做甚麼?
外頭的寧瀾見自己喊了後,屋裏還沒反應,翻了個白眼。
裝聾是吧?那她就喊的再大點聲。
比嗓門她還沒輸過呢。
她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寧氏給側夫人請安!”
這一嗓門喊出來,樹上的鳥都被嚇得四散而逃。
別說屋裏的顧微心了,怕是松鶴堂那邊都能聽見了。
院外路過的下人紛紛側目,都好奇這邊發生了甚麼。
剛剛阻攔寧瀾的丫鬟,瞧見這一幕後,連忙進了屋。
顧微心臉色黑了幾分,也不好再難爲寧瀾。
寧瀾再這麼喊下去,讓老夫人知道了,自己又落不到好兒了。
無奈,顧微心只得讓丫鬟帶寧瀾進來。
進了屋裏,涼氣傳來,讓寧瀾舒服了幾分。
她低了低身子,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寧氏給側夫人請安。”
顧微心眼神淬毒,死死盯着寧瀾,也沒有讓寧瀾起來的意思。
她就是故意晾着寧瀾。
可寧瀾壓根不喫她這一套,行了禮就站直了身子,隨後一臉笑意的看着顧微心。
“姐姐用膳還真是快呢,這麼快就喫好了。”
寧瀾的話帶着一絲諷刺,顧微心又豈會聽不出來?
這是諷刺她藉口拙劣呢。
她輕哼一聲,沒有回答寧瀾的話,而是看了眼身旁的貼身丫鬟。
貼身丫鬟會意後,轉身離開。再次回來時,手裏已經多了一碗藥。
她二話不說,就遞到了寧瀾的面前,一副寧瀾不喝,就要強行灌下去的樣子。
寧瀾蹙了蹙眉,看着碗裏褐色的,散發着苦味的湯藥,似乎已經猜到了是甚麼。
她在現在,那也是看過不少宮鬥和宅鬥劇的。
通常妾室承寵後,都會被主母送來一碗避子湯。
眼前這碗,想必就是了。
可這東西,要送也是主母來送。
顧微心一個側室,哪來的資格?
“姐姐,這是何意?”寧瀾抬眸看着顧微心,一臉不解。
“我這是爲了你好。”顧微心輕哼一聲,“府裏的規矩,妾不可在正室前頭生子。喝了她,不然…”
妾室不可再正室前頭生子?
這個規矩寧瀾還是頭一次聽。
但從顧微心嘴裏說出來的話,她是一個字都不信。
怕不是爲了讓自己喝下這避子湯,找的理由。
狗屁的規矩!
寧瀾心裏暗罵,這顧微心臉皮還是厚。
還爲她好,那她當三歲孩童玩弄呢?
這東西對女子身子肯定傷害不小。
“這…”寧瀾面露遲疑,“老夫人前些日子剛剛囑咐過,要然我們爲侯爺繁衍子嗣。若妹妹我喝了,豈不是…”
一聽寧瀾拿出老夫人壓自己,顧微心氣就不打一處來。
可剛要發作,就見寧瀾低了低身子,“妾身還是先去問過老夫人。”
說完也不等顧微心回答,轉身就走。
根本不給顧微心說話的機會。
“賤人,你給我站住!”顧微心頓時急了,她用力拍桌,站起身吼了一聲。
可寧瀾腳步都未曾停下,直接選擇性失聰。
她就偏偏不如顧微心所願,她就是要氣死顧微心。
她要讓顧微心知道,甚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剛邁過門檻,寧瀾就撞上了進了院子的大夫人。
她愣了一下,沒想到俞溫酌會來這裏。
“大夫人。”回過神來,寧瀾低身行禮。
在禮數這方面,她是不會讓任何人挑出錯來。
這是卷王的基本素養!
俞溫酌溫婉一笑,親自扶起了寧瀾,“聽聞妹妹昨晚又伺候了侯爺,我這個當姐姐的,着實是替妹妹你高興。”
寧瀾抬頭和俞溫酌對視,發現對方笑意不達眼底。
只怕這位大夫人,心裏對自己也是恨得牙癢癢。
卻又不得不裝出這幅樣子,只是爲了所謂的“正室風範”。
不動聲色的抽回手,寧瀾嬌羞一笑,“多謝姐姐。”
演戲而已,誰不會?
她對自己的演技很有自信,畢竟也是騙過大Boss的人。
“可是又和側夫人起了紛爭?”俞溫酌一臉關切,“在院外就聽到你們兩個的聲音了,我不放心,這才特意前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