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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默許她的一切要求,雲黛試探着問我:“白湛,我還有一事……明日殷燭前來下聘,總不能讓我從武神殿出嫁吧?”
我心下只覺好笑,她還知道不能綠帽哥親手送嫁呢?她好愛我。
“那依你的意思呢?你是希望跟他同去易山蛇窟嗎?”
我故意激她。
所謂北地易山,極陰極寒,寸草不生。雲黛在我身邊養尊處優了這麼久,怎麼可能受得了那樣的苦?
雲黛欲言又止,我知她心中早有盤算,於是我大膽鼓勵她:“阿黛,你有甚麼想法儘管提出來。只要我能爲你做到的,絕不含糊。”
“真的?”
雲黛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白湛,那處雲澤宮,本是你送我做大婚所用,如今只是換了個新郎,我想新房就不必換了吧?”
雲澤宮,位於我武神殿正北三十里處,依山而建。
宮內一瑤池直通地下神泉,泉水常年溫熱,宮中四季如春。
是我一心爲雲黛所造,爲調和她體內陰氣,助她同修飛昇。
我當然沒有異議!
“這主意甚好,阿黛真節儉。”
我輕撫雲黛的臉,忠誠地讚美她。
“我說過,只要是我能給予你的,全憑你做主。”
雲黛開心地抱住我:“白湛,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理解我的!”
她自顧高興,完全察覺不到我此刻的表情,比她還高興。
比她還期待。
翌日,殷燭前來求聘。帶着一衆族人聚在我武神殿外,好不風光。
我親自送雲黛走出武神殿,看她如飛鳥投林般撲入殷燭懷中,笑得親暱。
殷燭對她耳語片刻,雲黛愣了一下,轉身看向了我。
我抿出一抹苦澀不捨的微笑,深情地看着她。
雲黛猶豫片刻,開口道:“白湛,下月初一,我與殷燭哥哥大婚,想請你做主婚人,可以嗎?”
我愣住了,看向殷燭,他挑釁般對我抱了抱拳。
“武神大人愛慕阿黛多年,想必也不想阿黛承受非議吧?”
我笑了,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親自上門看你們的下場,如今倒是有理由了。
“阿黛所求,無不從命。”
我一臉隱忍的傷痛,看着殷燭將雲黛牽走。
雲黛一步三回頭,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看着他們消失在我的視線裏,我眨了眨泛酸的眼睛,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就聽屬下來報。
“武神大人,康少爺來了。”
雲康是雲黛的弟弟。自雲黛被奉爲神女,雲家雞犬升天,備受瞻慕。
那從小紈絝不化的弟弟,也越發囂張跋扈,欺行霸市。
每次他一惹麻煩,只要雲黛紅着眼睛在我面前一懇求,我必不顧顏面去給他善後。
“又借人做甚麼?”
我在偏殿見了雲康,雲康捧着一張羊皮地圖,神祕兮兮地湊在我跟前。
“姐夫,我在東山發現了一座神墓,聽說裏面有上古神器和數不盡的珍寶,這要是挖出來,神器給你,我只要珍寶。”
雲康故作大氣仗義地撞了撞我,眼神猥瑣。
“別說做弟弟的沒想着你。我姐是個白眼狼,我可是一心向着你的。”
我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息一聲道:“還得是康弟想着我,不過只要你姐開心,只要她還會回來,我都不在乎。”
在雲康憐憫的眼神中,我挑開了那張羊皮,然後挑了挑眉,故作爲難。
“不是姐夫不幫你,只是我馬上就要帶兵去巡視兩界門,實在抽不出人手。不如你先去探探路,探準了,等我回來,咱們再動?”
雲康臉色瞬間拉了下來,但在我的堅持下,還是勉爲其難地答應了。
“行,那我先去挖挖看。”
我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幹,你姐夫還能不管你嗎?”
雲康走的時候挺高興,我看着雲澤宮的方向,笑出了聲。
神器送我?還不是想借我名頭搞事,真要是好東西,送給了我,那不還有他的好姐姐再幫他拿回來麼?
只是這回,他怕是要栽大跟頭了。
這蠢貨不知道神墓爲何物,我如何不曉得?
神墓確實是神墓,神器也確實有,財寶甚至比他想象得還要多。
畢竟,那可是本朝隱藏最深的龍脈所在啊。
……
三日後,下屬來報,雲康被神武軍抓進了天牢。
雲黛聽說之後,匆忙趕來。
“白湛,你可不能不管你小舅子啊。”
我在她氣色上察覺出了異樣。
這女人,口口聲聲說名譽爲重,要三媒六聘,日月可鑑。
最終卻還是沒等到大婚吉日,就已經和那蛇妖苟合了!
她處身已破,功法虛散,如今還未察覺出身子有礙,想來是那株血玉蓮的功勞。
雲黛急着問她弟弟的事,我叫她放寬心。
“他姐夫還能不管他嗎?”
她松下心口一股濁氣,一個謝字還沒說出口,身子便是一軟。
“阿黛!”
我扶住她:“沒事吧?”
她搖搖頭,卻已心生疑惑:“白湛,我怎麼覺得這兩天頭暈力乏,有些不適?”
她當然沒臉跟我說自己跟殷燭同房的事,於是我趕緊安撫她。
“大概是爲了籌備婚禮的事,操勞了?別擔心。”
我怕她察覺出異常,一股神力輸送進了她的體內——
還有幾天纔到大婚日,我可不想讓她這麼快就給蛇妖榨乾。
“白湛,你對我真好。”
感受到體內神力充盈,雲黛終於放下疑惑。
她依偎着我,漣漣的眼神裏充滿柔情:“等這些事結束,等我成神,我還要再嫁你一次,再爲你的妻。”
我溫柔一笑,輕吻她額頭:“好,等你成神。快回去吧,殷燭還在等你呢。”
“怎麼,你不願意我陪你嗎?”雲黛不滿地嬌嗔道,“幹嘛一來就趕我走?”
我笑了笑:“沒有,還有幾天就要大婚了,你和殷燭還有好多事要準備呢,我可不願意你受委屈。”
雲黛撇撇嘴:“他可沒空理我呢,他的族人們今天都到了,他在雲澤宮招待呢。”
我心下明瞭:神女初血都已經搞到手了,她對殷燭又有何用?
不過既然蛇族一衆到齊也好。
上一世他們打着爲殷燭報仇的名義,跟雲黛裏應外合勾結魔族。
這一次,呵。
……
三日後,雲黛與殷燭大婚。
衆蛇狂歡,酩酊至破曉。
我站在爲妻子準備的奢華宮室中,將親手寫的和離書交給她,然後看着她與另一個男人拜堂,還滿眼期待地要我主婚。
我勾起脣角,聲音溫柔得像要溺死人。
“夫妻交拜。”
雲黛與殷燭同時低頭,男子的發冠和女子的鳳冠碰撞在一起,髮絲纏繞。
他們笑出了聲。
我也笑出了聲。
“禮成,送入洞房。”
蛇族歡呼,隨後紛紛現了妖形,跳入溫泉中尋歡作樂。
其間不知誰人率先慘叫一聲——
“不好!泉裏有毒!”
頃刻間,鱗皮脫骨,焚筋煮肉,整個泉池瞬間被腥臭的血液浸染。
哀嚎聲陣陣,響徹宮霄。
雲黛與殷燭從喜房中裹着被子衝出。
見眼下慘狀,大爲驚駭。
殷燭抱住一半身成枯骨的蛇妖,悲傷大叫:“娘!娘!”
“爹!小弟!”
“你們——”
轉過首來,他怒目直瞪雲黛:“你這賤人,你下毒害我族人!”
雲黛百口莫辯:“不是!不是我!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殷燭,你要相信我啊!我……我是神女,我的神力可救人!我幫你救——”
然而她幾次施法,丹田都乾涸得像沙漠。
她一咬牙,用盡全身力氣調動神力,卻“砰”的一聲,直接跌倒在地。
雲黛不可思議地盯着自己的雙手:“不,不可能,我的神力怎麼都不見了!”
我的靴子出現在她眼前。
她猛然抬起頭,希冀地看向我。
“白湛!白湛我不知爲甚麼,使不出神力了。你幫幫我,我甚麼力氣都不使不上,還有他們,他們怎麼回事?你幫我救人,你快救救殷燭的族人啊!”
我冷着面孔,微微一勾脣角:“你破神女處身之時,就會神力散盡,血肉枯萎。你不是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