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只因我和陸霜霜的情人穿的西裝撞了款式,
她當着衆人面扒了我的衣服,又叫人把我關進冷庫裏。
直到六個小時後,她才讓人把我放出來。
在昏迷前,我只聽見她惡狠狠道。
“少在那裝了,再讓我知道你欺負淮安,就不是這樣簡單的教訓了。”
我閉上眼,點了點頭。
......
出院回家的那天,陸霜霜在自家的酒店舉辦了宴會。我拿着離婚協議書站在門口,聽着裏面的鬨笑聲。
“霜霜姐,你這麼不喜歡你老公,爲甚麼還不踹了他啊?”
有人遞給陸霜霜一杯酒,打趣道。
陸霜霜擺擺手,語氣裏非常不屑。
“非要提這個晦氣的人幹甚麼?我媽說了,除非他主動離婚,不然只要她還活着,我就休想離婚。”
一旁的許淮安接過那杯酒,喂到陸霜霜嘴邊。
“陸總,我看呀,你們都被他騙了。他就是個軟飯男,扒着你不放手。”
衆人立刻應和起來。
我垂下眼,掩蓋住黯然的神色,然後用力推開了門。
原本熱鬧的宴會廳一下子安靜下來。
陸霜霜扔了酒杯,砸在我的腳下:“你來幹甚麼?”
“今天是公司的慶功宴,淮安要在這陪我。你趕緊滾出去,別在這噁心我。”
許淮安輕輕拍着陸霜霜的背安慰着,同時挑釁般地看向我。
我知道他在等着我發瘋,每次他和陸霜霜在一起,都會讓我受不了,然後被陸霜霜厭惡。
但是這次不一樣了。
我努力控制自己不再看向親密的兩人,咬緊了牙開口應下。
然後攥緊了手中的協議書,轉身出了門。
剩下陸霜霜有些愕然地愣在了原地。
在打車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陸母打來的電話。
“澤成,你真的決定了,要結束和霜霜的婚姻嗎?”
“伯母,我已經想好了。答應您的我已經做到,陸......霜霜也不需要我了。”
電話那頭的陸母沉默了一會。
“好吧,既然這是你的選擇,我尊重。之前答應給你的補償,我會打到你的賬戶上。”
“好,謝謝您。”
掛了電話,我下意識點進了陸霜霜的朋友圈。
結婚這麼多年,她從未發過關於我的內容。
她的背景圖還是那張照片。照片中的她還很青澀,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裏,兩人一起對着鏡頭笑。
剛結婚的時候,我只是問了一句這個男人是誰,就被她狠狠罵了一頓,寒冬深夜趕出了家門。
點出去之前,陸霜霜新發了朋友圈。
是許淮安抱着她親吻,背景是酒店臥房。
許淮安迅速評論。
“哎呀,陸總髮我們的照片,溫先生會不會生氣呀?”
陸霜霜滿不在乎地回:“不用管他,他跟個死人有甚麼區別?”
望着照片裏和背景圖中的男人有幾分神似的許淮安,我失神了一會。
然後點開了手機的外賣軟件,選了整整五盒避孕套,備註加急送去了剛剛的地址。
2.
到家後,我剛洗漱完,郵箱就提示我收到了一封郵件。
“恭喜你被我校法學專業錄取,請在以下日期之前到校報道。”
這是我嶄新人生的第一步。
我難得沒有失眠,一夜無夢。
第二天,我拿着離婚協議書,下了樓。
客廳裏,傭人正在收拾昨天滿地的狼藉。
昨天陸霜霜不盡興,又帶了許淮安回家,一直鬧到後半夜。
我看了看地上被撕破的衣服,和垃圾桶裏明顯被使用了的套,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進了廚房。
把協議放在桌上,我煎好雞蛋和吐司,靜靜喫着。
陸霜霜宿醉才醒,蓬鬆着頭髮進了餐廳。
她看見我喫的東西,皺起眉。
“你喫的甚麼垃圾,趕緊給我做陽春麪。”
這幾年,都是我早起親手給陸霜霜做飯。
有時候還要連帶着許淮安那一份。
正想着,許淮安從後面抱上陸霜霜,脖子上有明顯的吻痕。
“溫先生也在啊。”
我再沒耐心看他的把戲,把離婚協議書遞給陸霜霜。
她看都沒看,直接簽了。
這幾年,我也卑躬屈膝地做了不少跑腿送文件的活,陸霜霜並不懷疑我。
收好協議書,我不願在這裏看他們甜甜蜜蜜,直接進了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陸霜霜看到我這樣,難得地跟上來。
“你幹甚麼?”
我並不想這麼早讓她知道離婚的事情,畢竟還有三十天的冷靜期。
“沒甚麼,我還住在這,你和許祕書也不太方便。”
陸霜霜沒再說甚麼,“隨你便。”
說罷,轉身和許淮安喫飯去了。
我手上頓了頓,繼續收着東西。
我在這個房間裏的東西並不多,除了一些基本衣物,再沒甚麼東西。
結婚到現在也有五年,我在這個家的存在感從一開始就幾乎等同於零。
雜物間裏面堆滿了我給陸霜霜買的禮物,剛結婚的時候,我也滿心滿眼去哄她開心,用自己打工的錢買各種昂貴的禮物。
可是她連看都沒看過,就扔進了雜物間。
我疲憊地笑笑,彷彿是對我這幾年的嘲諷。
讓人不由得心灰意冷。
3.
在我揹着包準備出門的時候,陸霜霜慌張地衝過來,拉住了我的手。
“快點,幫我把淮安送去醫院!”
我下意識抽回手,想要拒絕,卻已經被拽了過去。
原來是許淮安想要給陸霜霜做陽春麪,不小心被油燙傷。
“我沒事的陸總,不用麻煩溫先生了。”
我看見他手背上的幾點紅痕。
“我不是叫你用涼水衝着嗎!燙傷還不嚴重,不小心會留疤的!”
陸霜霜着急地扯着許淮安去沖水。
看着他們兩人的背影,我摩挲着右手手臂上的傷疤。
那天是許淮安的生日,陸霜霜叫了一大羣人來家裏爲他慶生。
而許淮安故意將整杯滾燙的茶水倒在我手上。
我禁不住痛叫出聲,陸霜霜卻把許淮安護在身後,仔細檢查了他沒事後,才轉過身。
“鬼叫甚麼,你這不是沒甚麼大事,行了,別打擾我們。”
我被趕出了客廳,只能忍着疼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因爲沒有及時處理,我的手臂留下了很大一片傷疤,一到陰雨天就會發癢。
這些事,陸霜霜從來沒有在乎過。
原來,她不是不在乎,只是不在乎我罷了。
在送許淮安去醫院的路上,陸霜霜一直在催我開快點。
在經過路口的時候,她更是搶我的方向盤,要我別減速。
正前方一輛貨車衝過來,直直撞向我們。
一陣耳鳴後,我趴在車裏,下半身劇烈得疼痛起來。
“溫澤成!你沒事吧!醒醒!”
“陸......陸總......”
陸霜霜本來探身看着我,身邊的許淮安虛弱的聲音傳來,她立刻回頭。
後排裝了防撞裝置,本應不會受傷的。
“淮安,你別嚇我,哪裏疼?”
許淮安大口喘着氣,握着陸霜霜的手。
“我沒事,陸總,讓你擔心了......”
陸霜霜滿眼的心疼,哽咽着。
“你堅持一下,淮安,馬上救護車就到了。”
救護車的確很快就到了,陸霜霜沒甚麼大礙,着急地拽住了準備救助我的醫生。
“後排的人傷的很重,你們快點先救他!”
醫生們不明所以,過去檢查了許淮安,隨後嚴肅道。
“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我們要救治真正的傷者!這人根本沒事!”
陸霜霜沒被人這樣訓斥過,也顧不上自己灰頭土臉的樣子,立刻發火。
“你甚麼態度?你是哪個醫院的,這麼沒素質!”
醫生沒辦法,只能給許淮安包紮,又讓他也上了救護車。
陸霜霜也跟着上了車,看到擔架上的我和我身上的血跡後,怔了怔,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沒事吧,馬上就到醫院了。”
許淮安馬上給自己加戲:“對不起溫先生,要不是我笨手笨腳想給陸總做面,也不會燙傷。不讓你來送我,也就不會出車禍了。”
他把錯都攬在自己身上,陸霜霜立刻安慰他,沒再看我一眼。
旁邊的護士問我,這是不是我的家屬時,我閉上了眼,沒有回答。
如果可以,我也想否認。
可是,這就是我結婚數年的妻子。
真可笑啊。
4.
到醫院之後,醫生把我推進手術室,紅燈亮了整整五個小時。
在我清醒之後,護士叮囑我。
“你沒有人陪護嗎?這可不行,得找個護工。”
我點點頭,讓她幫忙聯繫一下。
當我以爲我又要一個人住院的時候,陸霜霜居然拎着花籃來了我的病房。
她看了看我被打了石膏的傷處,語氣有點彆扭,又帶着關心,“你也沒說你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啊。”
我扯了扯嘴角。
陸霜霜放下水果,有點尷尬地把頭髮別到耳後。
“那天......是淮安受傷了,他又痛的厲害,我才讓醫生先去看看他的。反正救護車也到了,我就想着不會有甚麼大問題。”
我點點頭:“是啊,沒甚麼大事,你回去照顧許助理吧。”
我的心,已經千瘡百孔,再多一處傷口,也沒甚麼不行的。
聽了我的話,陸霜霜一時之間竟然愣住了。
她很少對我示好,我的拒絕讓她有些惱羞成怒。
看見我還在打着點滴的手,她還是說道。
“我給你帶了水果,你一會喫點吧。”
我看向果籃,都是很麻煩的柚子,石榴一類的,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的手......”
不等我說完,陸霜霜再也忍耐不下去,一把推翻了桌子上的果籃。
“你別太過分了,我好心來看你,你就這麼不給我面子?”
對着我吼完,她轉身就走。
看着滾落一地的水果,我嘆了口氣,費勁得抬高手臂,摁了護工的鈴。
護工進來,看着地上的狼藉,一邊收拾,一邊問道。
“溫先生,您手臂也受了傷,還打着點滴,要是想喫水果,可以叫我幫忙呀。”
我搖搖頭:“麻煩您了,收拾下去就行。”
這天之後,陸霜霜再也沒來看過我,也沒有打過電話問我的情況。
反而是許淮安,每天都準時準點給我發消息。
有時候是一段視頻,他和陸霜霜爬山看日出。有時候是幾張圖片,陸霜霜在他的懷裏,身後是大海和星星。
在我恢復的差不多的時候,許淮安給我發了他和陸霜霜在機場的圖片。
“真是不好意思,溫先生可能得自己回家了,陸總說要帶我去非洲追斑馬遷徙。”
“我只是看電影的時候提了一句,陸總就放在心上,記下來了。”
我關掉手機,聽着護士和我說的恢復後的注意事項和複查的事情。
出院以後,我又回了一趟陸家,收拾走了自己所有的東西。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放在桌子上,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坐上去另一個城市的飛機,我看着窗外的夕陽,勾起脣角。
陸霜霜,我真的要放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