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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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團有人去探親,帶回來的。”

許知夏淡聲道。

“你快把這些給我,全都給我!”

豆豆指着蝴蝶酥大聲說道,奶聲奶氣都掩飾不住命令語氣。

林楚楚的目光也在絲巾上流連,一副很喜歡的樣子。

宴司年見狀,不假思索道:“喜歡嗎?那便給你們吧。”

過去也是這樣,家裏的任何東西,只要她們看上了,宴司年就會大方地給出去。

許知夏一旦反對,他就會責備地說:“又不值幾個錢,你怎麼跟個小市民一樣斤斤計較?”

可是對許知夏來說,這不是錢的問題。

這是感情,是她飽含着心思佈置起來的家。

把家裏的東西拿給外人,久而久之,這個家就殘缺了。

這一次,許知夏沒有忍讓。

這些是她買給家人的,她不會給別人。

她直接將絲巾和蝴蝶酥都放到行李箱裏。

“這些是我的,你想給她們,可以自己去買。”

她拒絕得不留情面。

宴司年卻沒有如往常那樣發怒,他的目光落在行李箱上。

深邃的眸子裏染上了一絲愧疚。

“月底纔去總部,你......這麼快就收拾東西了?”

許知夏順勢“嗯”了一聲。

宴司年有些艱難地開口。

“是這樣的,這次我調去總部,那邊舞團有個首席領舞的位置,是留給我家屬的。”

許知夏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所以當初經理聽說她要放棄大好前途辭職,纔會覺得惋惜。

宴司年迴避地別過頭。

“我考慮過了,這個名額還是給楚楚吧。她一個人帶着豆豆不容易,我先帶她過去,也能有個照應。至於你,就先留在這,以後找機會再讓你過去。”

以後?

可是宴司年,我們沒有以後了。

許知夏自嘲地想着,心底終歸是有些酸澀的。

她全心全意愛了這麼久的人,從來都沒有把她放在第一位。

“好,你們先去吧。”

見她如此乾脆,林楚楚愣了愣,隨即開口。

“知夏,如果你有甚麼想法就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裏。別回頭找司年不痛快,又或者我們走了,你再抱怨,對他的影響不好。雖然舞團本就是司家的,但我不想他的名聲有任何瑕疵。”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奈何宴司年就是喫這一套,他望向許知夏的目光帶着警告。

這時,許知夏想到需要簽字的離婚申請書。

“好,我這邊寫一份聲明,聲明我是自願把這個機會讓給林楚楚,這樣就不會惹非議了。”

她轉身進了書房,飛速寫了一份聲明。

又把兩份離婚申請書放在下面,這纔拿給宴司年。

“一式三份,一份你帶走,一份我留存,還有一份放在經理那。這樣,你們就是名正言順了。”

宴司年又有了那種不對勁的感覺。

爲甚麼她一點都不吵鬧?

爲甚麼她那麼通情達理?

宴司年猶豫地握住筆,看向那份聲明書。

字如其人的娟秀,內容也沒有任何問題。

他下意識就想翻到下一頁。

許知夏的心一緊。

“司年,快籤吧,豆豆困了。”

林楚楚催促起來。

她也覺得蹊蹺,但這事對她有利,她便要促成這場簽字。

豆豆開始揉眼睛,喊着“我要爸爸哄我睡覺覺”。

宴司年不再猶豫,匆匆簽字。

放下筆,他拿起最上面的那份,頭也不回地抱着豆豆離開了。

他走後,許知夏在兩份離婚申請上籤了字,拿去給經理蓋了章。

手續全了。

從此,便是大路兩邊,分道揚鑣。

後面的日子,許知夏很平靜地爲最後的演出做準備。

離開前,有一場大匯演。

許知夏第一次嘗試了舞蹈編排,她知道,這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她只想不留遺憾地完成它。

這日,許知夏正在練舞,經理助理喊她。

“小許,經理讓你去山坡那找他,你快去吧。”

許知夏雖然奇怪,可助理平時人品不錯,她不疑有它,匆匆趕過去。

山坡下是一條河,昨日天氣驟降,河面凝結了一層冰,閃着寒光。

“經理?”

許知夏站在空無一人的山坡上喊了一聲。

便聽到底下傳來輕笑。

“你還真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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