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嬤嬤身邊的三等丫頭一開口，將廚房裏忙碌的衆人都叫停了。
能在王府裏辦事的，肯定都不是傻子。
大家都知道譽王府有了正妃了，那正妃身邊的乳母開口，那就相當於正妃開口。
尤其是三等丫頭今日氣勢洶洶，用腳踢門，那就足以證明王嬤嬤心情不佳。
衆人嗚嗚泱泱都停了手上的活計，趕緊來到了院子裏候着。
儘管初冬的天不算太冷，但一大早上的風還是涼颼颼帶着硬氣的。
一羣人儘可能地站直身體，但免不了旮旯角落裏的下人搓搓手哈哈氣。
“老身可是聽說廚房已經脫離了王府的管制，自己開火做飯當主子了！”王嬤嬤就着三等丫頭搬來的椅子坐下，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
此時，清菀帶着清草正好站在人羣之外，並沒有湊到王嬤嬤身邊去。
清草看着這許多人，心裏有些沒底，伸手扯了扯清菀的袖子。
“清菀，我們不是跟着王嬤嬤一起來的嗎？爲甚麼不站到她身邊去啊！”清草說着，往清菀手裏塞了一個饅頭。
這是她早上趁着孫嬤嬤沒醒去領的早飯。
若是被孫嬤嬤知道了，估計又要爲難她不許她喫飯。
清草膽小，實在是誰也不敢得罪。
“我們是在路上偶遇王嬤嬤的。可不是跟着王嬤嬤一路上辦事的。要是被大家看見我們跟在王嬤嬤身邊，還以爲咱們兩個特意去告狀呢。”清菀把饅頭退還給了清草，並沒有收下。
清草見周圍那幾個剛剛還在做小動作的伙伕都不敢動作了，她也不敢和清菀拉扯，直接把饅頭送回到了袖口裏。
她思考着清菀的話，小腦袋瓜子在飛速地轉動。
“也是。咱倆就是灑掃的下等丫頭，王嬤嬤也不可能找咱倆辦事。要是被孫嬤嬤誤會了，肯定要背地裏使陰招對付咱們兩個。”清草回過勁兒來，用一種恍然大悟的眼神看着清菀。
對於清菀的冷靜模樣，清草不是一次兩次見了。
就拿之前清花和她姑姑恨不得踩在清菀頭頂撒尿，但清菀就是不發火，甚至沒事人一樣。
結果，清花就出事了，清菀還被王妃誇獎了。
“這大概就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清草小聲嘀咕着，覺得一切都太神奇了。
至於王嬤嬤訓話，廚房管事的和掌勺主廚都不得不出來解釋。
“嬤嬤這是說的哪裏話？我們可都是王府的人，王妃是女主人，我們怎麼敢揹着主子做那種事！嬤嬤明察啊！”廚房管事一開口，就差跪下求饒了。
他每天負責各個院子的膳食，絕對不敢有閃失。
尤其是王府裏最近還有貴人懷孕在身，他更不敢含糊一點，生怕出了大事丟了腦袋。
“是嗎？那老身怎麼聽說你們不給下面的丫頭飯喫？那麼一點小錢，你們這是都看上了？”王嬤嬤繼續不說明，繼續問。
那廚房管事劉達已經滿頭冷汗了。
儘管這天冷，但也擋不住他額頭上的冷汗。
而掌勺的主廚是劉達的親姐姐，自然也不知道這事。
倒是負責丫鬟家丁膳食的偏房掌勺有些慌了。
他好像知道下等丫鬟被剋扣膳食一事。
尤其是被剋扣下來的那些膳食，都被孫嬤嬤拿回去給自家人吃了。
“嬤嬤把話都說了，你們誰犯了事就趕緊站出來。要是整個廚房都開罪了王妃，咱們一個個都得被掃地出門！”管事劉達心裏着急，對着下面的小管事們就開始嚷嚷。
只可惜，衆人好像都咬牙在憋着，愣是沒人往外站。
王嬤嬤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深知這些人今日不把事辦好了，那就是對自家王妃不敬。
她索性站起身來，直接揮了揮手：“原本，王妃有孕是一件喜事，想着廚房加菜，大家一起樂呵樂呵。結果，你們連小丫頭的膳食都剋扣，小事都做不好，怎麼能對王妃忠心。
罷了，我這就讓人去重新聘廚子回來，至於你們就都收拾東西走吧。你們最好都夾緊尾巴做人，要是被我知道你們背地裏算計王妃，離間王府，小心你們的腦袋！
我這老東西就是豁上去這條老命，也不能讓你們欺負到王妃頭上、禍害了王妃和王爺的感情！”
王嬤嬤越說聲音越大，甚至身子都有些抖。
見王嬤嬤說完這話，就讓三等丫頭去請王府管家來清退廚房傭人，那一衆人終究是有着急的了。
其中一個負責切菜的廚娘戰戰兢兢站了出來。
“嬤嬤。欺負丫頭那事，斷不是我們這些小人兒能做出來的啊。倒是我瞧見王二家的把饅頭包子鹹菜疙瘩帶出過王府，還帶了不止一次。但是王府每次給丫頭家丁的日用都是有定數的，就算是剩也不能剩下那麼多啊。”
切菜廚娘一開口，就把偏房掌勺王二媳婦給供了出來。
王二媳婦渾身一激靈，當場就指着那個廚娘叫罵了一聲：“你這小賤婦，你敢攀咬我！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拿走了給丫頭家丁的供應了？”
王二媳婦仗着家裏不少人都在王府做事，氣勢上也就很是咄咄逼人。
她伸手指着切菜廚娘，就打算把人揪出來。
王嬤嬤瞧見這一幕，重重地咳了一聲。
倒是那王二媳婦不情不願地縮回手，一臉諂媚委屈地看向王嬤嬤：“嬤嬤。她這是污衊！我自家侄女給王爺做姨娘，還生了個千金，我就算是再如何，也不能這樣矮了自家的面子啊！這絕對是冤枉我啊！”
“嬤嬤！奴婢怎麼敢欺瞞您啊！就昨晚，王二家的還和那個管低等丫頭的孫嬤嬤商量好，今早把剩下的饅頭拿出去賣了。她們每次都約定在廚房最忙的時候拿東西，我都知道！”切菜廚娘說着，看了眼天。
由於天陰，日頭沒出來，天色並沒大亮。
所以，她暫時沒確定好孫嬤嬤今日來的時辰。
倒是清菀看了一眼長廊的拐角處，眼前一亮，直接對着那邊喊了一嗓子：“孫嬤嬤，您怎麼剛來就要走啊！您都沒收了我三頓膳食了，是不是能還我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