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看着盛明覺拂袖離去的背影,容月心口被揪緊了一般的疼。
如她所願......
她所願的從來不是嫁給他,她只希望他平安喜樂,僅此而已。
僅此......足以。
三日後,大婚如期而至。
容月穿着一身已然褪色的紅嫁衣,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身後的冷宮。
她在這裏出生,母親在這裏死亡,如今,她終於離開這裏了。
她走到梧桐殿。
殿內卻和往常毫無區別,若不是門窗上還貼着幾個紅色的喜字,沒有人會覺得這裏要舉行大婚。
而這場所謂的婚宴,除了容月和盛明覺,只有一個皇帝派來監禮的太監。
容月透過蓋頭,看到盛明覺一身常服立在堂中,臉色漠然又薄涼。
她眼神一暗,忽略心裏傳來的刺痛。
“一拜天地——”司禮太監的聲音尖銳刺耳。
容月也在心中默默許願。
一拜天地,願天地憐佑,許她一隅安身之所。
“二拜高堂——”
二拜高堂,願孃親在上,佑明覺哥哥此生安康喜樂。
“夫妻對拜——”
容月看着盛明覺僵持許久才敷衍一拜,眼眶一紅,繼續默唸。
夫妻對拜,願明覺哥哥,得償所願。
拜完堂,監禮太監就離開了。
盛明覺沒有再看容月一眼,也隨之離開。
容月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心好像被鈍刀子在割,疼到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她不是早就知道,她的明覺哥哥不喜歡她,不想娶她。
她可以嫁給他,就應該知足。
可是爲甚麼......心還是這麼痛?
容月坐在婚牀上,直直看着桌上的紅燭。
良久,她輕輕對自己說:“容月,你現在又有家了。”
她以爲自己是笑着說出這句話的,沒人告訴她,她現在的臉上沒有笑容,眼睛裏死沉一片。
這一夜,喜燭燃盡,她的夫君都沒有回來。
天邊破曉,房間的門被人突然打開。
容月聞聲抬頭看向門口,盛明覺捂着右臂走了進來,空氣中隱隱浮動着一股血腥味。
“明覺哥哥?”
盛明覺先是一愣,隨即警惕的看向她。
容月剛想開口詢問,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給我搜!刺客受傷了,一定跑不遠!”
屋內兩人僵持,容月突然小聲的問:“明覺哥哥,他們找的是你嗎?”
盛明覺冷冷地看着她沒有回答。
侍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容月突然站起來拔下頭上的簪子,閉着眼睛狠狠往自己手臂上一劃,瞬間鮮血直流。
盛明覺一驚,便任由她把自己藏到了被子裏。
侍衛破門而入,嗅了嗅空氣中的血腥味,又看了看容月手上的傷,狐疑的問道:“你可有見過可疑之人?”
容月緊張的抓緊了手下的被子,結結巴巴的回答:“沒......沒有。”
侍衛皺眉,四下搜查了一番才離開。
過了一會兒,盛明覺從被子裏出來,看到容月手上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心底劃過一絲異樣。
“爲甚麼?”盛明覺意味不明的看着她,“你是大昭的公主。”
容月捂住還在滲血的傷口,卻是朝他綻開一個笑來:“明覺哥哥,爲了你我甚麼都願意做的。”
那笑容如往常一般燦爛,卻讓盛明覺心中煩悶不已。
他面上看不出情緒,眼底閃過一抹譏諷:“那你願意爲我去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