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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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大抵是姜雪人生裏最狼狽的一天。

病房裏圍着很多人,醫生護士,還有一些來看望鄧周宴的親友。

聽到姜雪那句話時,他們的表情幾乎全都是詫異和驚訝。

侄女和小叔確定心意?

這成何體統!

包括鄧周宴。

他大病未愈,費力地從牀上坐起來。

以一副長輩的姿態質問姜雪。

“這話是誰教你的?你怎麼能撒這種謊!”

姜雪的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她無助地站在衆人周圍,迎接着那些刀子般的嘲諷視線。

是在這時,蘇晴站了出來。

她拿出自己的身份證,遞給鄧周宴。

“周宴,姜雪還是小孩子,別和她計較了。”

“我告訴你這幾個字的意思吧。”

“七月七日,是我的生日,而我的名字裏,剛好有個晴字。”

“周宴,鄧家和蘇家三年前就敲定了我們的婚事,我承認,起初你並不喜歡我。可隨着我們慢慢相處,我們產生了深厚的感情。而三個月後,我們就要結婚了。”

“周宴,這一切就是這麼簡單。”

姜雪就這麼看着蘇晴的嘴脣一張一合。

到最後,她由於過度心痛,幾乎聽不清楚蘇晴的聲音。

但她還是爲了鄧周宴,像一隻激惱的小獸般撲向蘇晴。

她撕扯大叫着:“你說謊!周宴不要聽她的!”

“應該和你結婚的人是我,周宴你不能......”

然而忽然間。

姜雪的聲音戛然而止。

大家也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幕。

鄧周宴不知何時下了牀,他揚手給了姜雪一巴掌。

他蒼白的嘴脣一張一合,在姜雪心裏劃下一道深壑的血口子。

“不要臉!你對得起在天之靈的父母和爺爺嗎!”

姜雪在震驚中回過神時。

所有人都漸漸散去了。

一片霧氣中,她眼睜睜看着蘇晴扶着鄧周宴離開。

就這樣,始終屬於她的鄧周宴,在一場車禍後屬於了別人。

這種痛苦,讓姜雪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場大雨。

一場火災,將她的家燒成灰燼。

她記得再清楚不過。

當她握着媽媽被重度灼傷的手,在雨中默默流淚時。

一個穿着黑衣的身影,撐着傘緩緩朝她走近。

傘下,是一張溫潤俊挺,自帶悲憫的臉。

隨即,系統便在姜雪的腦中出現。

“宿主,您的攻略手冊加載完畢,攻略目標爲:你父親的弟弟,你名義上的小叔鄧周宴。”

姜雪的父親,是鄧爺爺從福利院領養的樣子。

所以實際上,姜雪和鄧周宴沒有血緣關係。

儘管如此,這天還是作爲姜雪人生的一個重大轉折點,在她的心裏印下深刻的痛。

她清楚,若不是鄧周宴。

她恐怕早就消散在那個雨天了。

可如今。

那結痂的傷疤再次被揭開。

姜雪才後知後覺,那塊心臟依然是一片模糊的血淋淋。

而這次,就連鄧周宴都不要她了。

她不知道,失憶的人是不是真的這樣絕情。

她只知道,她等不到鄧周宴再想起她了。

那麼也就沒必要讓記憶折磨自己不放。

從那天起,她就嘗試着讓自己放下鄧周宴。

時至今日。

當鄧周宴再次用那種眼神看自己時,姜雪已經可以自如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就像現在。

鄧周宴如此明顯的站在蘇晴那邊。

姜雪自嘲地笑了笑。

“嗯,我不知道廉恥。”

“那勞煩小叔自己把牀收拾好吧,我就不幫您了。”

說完,姜雪便快步離開了病房。

但她走得太急。

沒有看見身後,鄧周宴捂着心臟表情痛苦的樣子。

鄧周宴也覺得很奇怪。

爲甚麼明明很排斥姜雪這個侄女,可看到她獨自離開的背影,心裏卻這麼難受呢。

最後,他還是安慰自己不要多想。

她終究還是個小孩子,等自己想明白,或許就不會再有那些心思了吧。

想着這些,鄧周宴看着被弄亂的牀頭櫃,無奈一笑。

他走過去整離。

可就在拿起枕頭的那一刻,他愣在原地。

枕頭下面,靜靜躺着枚碧綠的玉墜子。

這墜子他找了好久,以爲出車禍時就不見了。

但他又總覺得,他似乎是把它送給了誰。

那個會是誰呢?

努力回想時,他的頭又開始劇烈地痛。

忽然間,他腦中閃出一抹稚氣的背影。

那背影......就快和姜雪重合了。

“周宴!”

就快想起來時,鄧周宴的思緒被這聲呼喚打斷!

他回過身去,就看見手提便當盒子的蘇晴。

而蘇晴眸光一亮,落在鄧周宴手中的墜子上。

“天哪周宴,這墜子怎麼會在這裏。”

“你送給我之後我每天戴着,但忽然有一天它就不見了。今天怎麼會......”

鄧周宴怔了怔。

難道那個人就是蘇晴?

剛纔姜雪鬼鬼祟祟進來,應該就是來還這個墜子。

這麼說......

鄧周宴目光閃爍,自顧自確定了一件事。

墜子,是姜雪從蘇晴那裏偷拿走的。

她還真是無法無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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