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期待看到的是宗族文化與個人崛起的碰撞,而不是簡單的勵志故事。”
“這種故事網文市場上太多了。”
“結構單一,缺乏衝突。”
“沒有體現出那個年代的特色。”
評委們你一言我一語,就計劃將李遠給全部否定了。
李遠的備戰間內。
他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開始塑造林耀東的發家史。
鹹腥的海風撲面而來。
碼頭上,集裝箱堆積如山。
林耀東穿行其間,身上的白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
他個子不高,身材偏瘦,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
“這些外貿廢品,就是我的第一桶金。”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着地上散落的零件。
眼神中閃爍着精明的光芒。
那些在別人眼中一文不值的廢品,在他眼裏卻是金子。
他拿出簡陋的紙筆,快速記錄着每個集裝箱的編號。
這是他經過一個月觀察,發現的規律。
每個星期二和週五,這些外貿廢品都會按時到港。
而負責清理的工人總是馬馬虎虎。
只要他提前埋伏,就能撿到最值錢的零件。
就這樣,第一條致富之路就被他漸漸摸索了出來。
兩年後的深秋,塔寨村。
晨霧還未散去,林耀東就站在自家新蓋的二層小樓前。
紅磚青瓦的小樓在村裏格外顯眼。
門楣上“林府”兩個大字熠熠生輝。
他從口袋裏掏出存摺,手指輕輕摩挲着那一串數字。
兩年前,他還是村裏最窮的人家。
別說蓋樓,就連鋪條水泥路都要找人借錢。
可現在,他不僅蓋起了全村最氣派的樓房,還購置了一輛麪包車。
村裏人對他的稱呼,也從“阿東”變成了“東哥”。
“有錢真好。”
林耀東享受着族人的尊敬,內心野心逐漸膨脹。
“但這遠遠不夠。”
他仰頭望着自家的小樓。
在外人眼裏,這已經是了不得的成就。
可對他來說,這只是個開始。
評委席上。
王朔摘下眼鏡,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投影幕布上。
“故事開始與宗族產生關聯了。”
“但還不夠深入。”
“要寫出宗族對一個人命運的影響,而不是簡單地提一提。”
“這裏面有太多故事可以挖掘。”
幾位評委點頭附和,他們的看法也大差不差。
“看看別的選手吧,沒必要一直盯着66號。”於正突然開口,打破了室內的沉默,“這種節奏,觀衆根本看不下去。”
冰冰微微蹙眉,略施粉黛的面容顯露出幾分專業性的思索:“確實,從專業角度來看,李遠的故事鋪墊太長了。”
“觀衆期待的矛盾衝突遲遲未出現,這對直播來說是致命的,”她停頓了一下,紅脣輕啓,補充道,“尤其是在這種實時創作的環境下。”
評委席上響起了一陣贊同的低語聲。
“雖然他的人物塑造很細膩,但節奏實在是太慢了,”坐在冰冰右手邊的徐崢點了點頭,“直播不是成品,讀者沒那麼多耐心。”
冰冰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點幾下,調出了數據面板。
66號房間的熱度正以驚人的速度下滑,數字變化的速度,讓她心頭一緊。
三十萬的在線人數,短短半小時內就跌破了二十萬。
“這跌幅…”冰冰輕聲嘆息。
彈幕區內容也反應着這一事實。
“太慢了!你咋不從盤古開天闢地開始寫呢!”
“甚麼時候能精彩啊?再不精彩我要去隔壁看了!”
“講故事跟擠牙膏似的,憋死我了…”
“這是在寫論文嗎?細節那麼多幹啥!”
冰冰看着那些刷屏的彈幕,眉頭越皺越緊。
作爲資深評委,她太清楚這種情況意味着甚麼了。
果然,不到十分鐘,熱度再次暴跌,只剩下不到十萬人。
“創作再好,沒有觀衆也是白搭,”於正搖了搖頭,忽然問道,“4號房間的情況怎麼樣了?”
冰冰嫺熟地切換到4號房間的畫面,原本緊皺的眉頭突然舒展,眼前一亮。
一場緊張刺激的舞臺劇創作正在上演,觀衆熱情高漲。
熱度不斷攀升,彈幕裏全是“666”和“精彩”的刷屏,不時還有打賞特效在屏幕上綻放。
“這纔是直播應有的節奏。”於正意味深長地說。
與此同時,66號房間內。
李遠對直播間的情況一無所知。
他正全神貫注地在鍵盤上敲打着,屏幕的藍光映照在他的臉上。
“一個未來的毒梟,他的價值觀扭曲必須要有根源,”他喃喃自語地思考着,手指在鍵盤上翻飛,“不能讓他平白無故就變壞。”
鍵盤聲如雨點般急促,彷彿在演奏一首激昂的樂章。
“童年的貧窮讓他對金錢極度渴望,這種渴望會成爲他墮落的開始,”李遠的眼神越發明亮,“就像飢餓的野獸聞到了血腥味。”
那是一個在泥潭中掙扎的靈魂,渴望飛翔,卻不惜折斷別人的翅膀。
李遠停下打字,抓起放在一旁的筆記本,快速翻開一頁空白處。
“正適合急於暴富的林耀東,他會像飛蛾撲火一樣,義無反顧地撲向那誘人的火焰。”
他又翻開新的一頁,開始規劃後續的情節。
“香江之行…”李遠輕聲唸叨着,眼神逐漸深邃,彷彿穿越時空,看到了那個霓虹閃爍的東方之珠。
“那裏有更廣闊的"機會",”他的聲音帶着一絲嚮往,“也有更致命的誘惑。”
“在那裏,林耀東會遇見他的伯樂,也會遇見他的催命符,”李遠暗自點頭,“這個角色我得好好琢磨。”
他轉身面對電腦,指尖在鍵盤上飛舞,開始勾勒這段劇情的框架。
林耀東在收廢品的日子裏,他逐漸認識了一些“體面人”。
那些衣冠楚楚的老闆們,在人前道貌岸然。
可他們在暗地裏做着見不得人的勾當,一次交易就能輕鬆賺取普通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這讓林耀東既羨慕又嫉妒,心裏那團無名火越燒越旺。
一個陰天的下午,王老闆站在他的廢品收購站門口。
這個總是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耀東連忙放下手中鏽跡斑斑的廢鐵,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污漬。
“王老闆,您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謹慎和恭敬。
“看你這麼辛苦,想跟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