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卷詭發出淒厲的哀求。
居然被直接秒S?甚麼情況!
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來。
不能大師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這一刻,他再也裝不出高僧的模樣。
“阿彌陀佛,這位大仙饒命!”
他連連磕頭,額頭很快磕出了血痕。
“貧僧願爲大仙誦經超度,化解怨氣,只求大仙開恩!”
汗水混合着鮮血,滴落在地面上。
“小僧一定日夜誦經,爲大仙積累功德!”
他的聲音帶着哭腔,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那股壓迫感依舊如影隨形。
不能大師幾乎要窒息了。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那股壓迫感才漸漸消退。
他跌跌撞撞地逃出小樹林,卻被路邊的一塊石頭絆倒。
等他爬起來時,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精神病院前院。
皎潔的月光下,一塊歪歪扭扭的墓碑映入眼簾。
“方寒之墓”
四個刻字讓他瞬間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腦中閃過那個紅衣女詭的形象。
飄逸的長髮,蒼白的面容,血紅的校服。
“等等......”
某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他心頭。
他想起了那些關於方寒的傳聞。
那個因爲某些原因被關進精神病院的少年。
那個在精神病院裏死去的可憐人。
“原來如此......”
他聲音顫抖,額頭滲出冷汗。
“方寒!那不是方淼,是方寒!”
“男扮女詭...這種扭曲的執念......”
當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徹底消失後,不能大師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氣。
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深邃。
那些關於方寒生前的傳聞,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最重情義。
從不與人結怨。
即便是在精神病院裏,也時常幫助其他病人。
不能大師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此子雖強,卻也有弱點可循。
若能以佛法感化......
如此強大的詭物,若爲我所用,在學院就再無人敢小覷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寒風捲動着殘破的窗簾,精神病院的走廊裏響起細碎的腳步聲。
不能大師背對着身後的厲詭,眼角餘光瞥見牆壁上自己變形的影子。
他的雙手突然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無法抗拒的恐懼。
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鎖鏈般攫住了他的雙手。
他能感受到那股力量中蘊含的怨毒與仇恨。
手臂在顫抖中緩緩抬起,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手指如同被看不見的絲線牽引,一寸寸地向着自己的喉嚨移動。
“不......”不能大師的喉嚨裏擠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曾經的好好少年,如今見面就要S人!
試問——
如果對方連讓你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即使是自詡“高僧”的不能,怎麼才能用佛法感化對方呢!
他連跪地求饒都做不到啊!!!
不能拼命想要抵抗這股力量,但雙臂彷彿已經不再屬於自己。
體內的無頭詭蠢蠢欲動,卻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壓制。
冰冷的指尖觸碰到脖頸的那一刻,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能大師感受到自己的手指正一點點收緊。
骨節泛白,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一股巨力猛然收緊,頸椎在恐怖的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喉管被擠壓變形,呼吸變得艱難。
不能大師的喉嚨裏迸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雙膝重重跪倒在地。
冰冷的地磚刺痛着他的膝蓋。
他的頭部開始詭異地膨脹,就像一個正在充氣的氣球。
太陽穴突突直跳,血管凸起如同虯結的藤蔓。
眼眶內的壓力急劇攀升,彷彿有無數把小刀在裏面攪動。
眼球被一點點擠出眼眶,帶着撕裂般的劇痛。
溫熱的血液噴湧而出,在慘白的牆壁上綻放出妖冶的紅色。
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
世界在瞬間墜入永恆的黑暗。
不能大師的手中握着甚麼滑膩溫熱的東西。
那觸感令他渾身戰慄。
那是他自己的眼球。
若不是他擁有詭術師的特殊體質,整個頭顱恐怕都會在這恐怖的壓力下爆裂。
精神病院深處,月光被一層濃重的怨氣遮蔽。
整個走廊彷彿被浸染在一片血色中。
方寒靜靜地站在走廊盡頭,血紅色的長裙無風自動。
他蒼白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長髮在空中飄散,如同纏繞的黑色絲帶。
不能大師能感受到那股怨氣如同實質般壓迫着全身。
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
他的肺部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曾經的傲慢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深重的絕望。
劇烈的恐懼在心底瘋狂滋長,如同生長的藤蔓纏繞着他的心臟。
不能大師的手指猛地插入空蕩的眼眶。
溫熱的鮮血順着臉頰滑落,滴在病院褪色的地板上。
他瘋狂地想要將眼球塞回去,但那溫熱滑膩的觸感只讓他更加恐懼。
顫抖的手指將眼球捏得粉碎,血肉模糊。
體內的無頭詭在瑟瑟發抖,連最後一絲反抗的意志都被恐懼徹底吞噬。
無頭詭死了,不能此時真的慌了。
此刻,他終於深深後悔起之前的輕蔑與得意。
方寒望着不能大師痛苦掙扎的模樣。
這一幕讓他回想起自己在精神病院中的經歷。
之前的他S死黃龍以後,極致的怨念和S意讓他變成半人半詭的存在,被困在這陰森的病院裏。
直到那一天,妹妹生前一直保管的詭璽突然出現在他的胸口。
古老的符文在皮膚上流轉,化作一道神祕的圖騰。
精神病院幾十年積累的陰氣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短短一日之間,他就從一個殘魂躍升爲令人聞風喪膽的厲詭。
那股力量讓他找到了復仇的希望。
方寒凝視着胸前的詭璽,彷彿能看到妹妹臨終前的笑容。
他永遠記得妹妹倒在血泊中的樣子。
記得那輛肇事的大運揚長而去。
記得自己被關進精神病院時的絕望。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血月高懸,暗紅色的月光如同一層薄紗,籠罩着這座早已荒廢的精神病院。
腐朽的木板在腳下發出吱呀聲響,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氣息。
方寒沿着年久失修的樓梯,一步步走向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