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第二章

電話中,父親的聲音中帶着幾分詫異。

“你真的想好了?

回家後,你要去接手美國的分公司,可能幾年都不會回來。

你捨得那兩個人?”

我指尖用力,攥緊手機。

苦笑了一聲,平靜道:“放心,我不會反悔的。

至於齊晟言和霍子瑜,已經和我沒關係了。”

我聽不清父親後面的話了,只能聽出他語氣中的驚喜。

苦澀一點點從舌尖蔓延至心裏,好像全世界的蛇膽都在肚子裏翻騰。

我早就該跟父親回家的,而不是貪戀他們兩個人給我的溫暖。

最終被傷得體無完膚。

母親去世後,我被送到外祖家,和齊晟言、霍子瑜兩個人一起長大。

他們兩個對我的偏愛令所有人都爲之震驚。

也讓我以爲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女孩。

直到徐云云出現。

她是我和霍子瑜的師妹,因爲家庭貧困,我便多照顧了一些。

還拜託霍子瑜和齊晟言在我不在的時候照顧她。

開始齊晟言對她很是冷漠,霍子瑜更是在她想要和我倆合作完成小組作業的時候直接拒絕。

他不屑道:“我是爲了天怡來學化學的,也只會和她合作,容不下你。”

可我一直鍥而不捨地拉徐云云加入我們,直到又一次小組合作。

徐云云歉疚道:“子瑜師兄已經答應和我合作了,師姐可能要找一下別人。”

我成了被排除在外的第三人。

而齊晟言對她的態度也逐漸軟化。

原本只屬於我的出差禮物也變成我們兩個人的。

最後變成沒有我的那份。

我聽着徐云云驚喜道謝的聲音,茫然地看向空蕩蕩的手心。

第一次覺得心臟中也跟着空蕩蕩,一點着落也沒有。

他們越來越冷落我,直到不久前的萬聖節。

明明十分怕鬼,但我還是欣然赴約去了環球影城。

卻在現場看見徐云云。

她吐了吐舌頭:“師姐,我實在不敢自己玩,就拜託師兄叫上你了。”

我失魂落魄地跟在他們三人身後,像只無家可歸的流浪犬。

看着他倆陪着徐云云玩了一個又一個她喜歡的項目。

卻一個也不肯陪我玩。

霍子瑜不耐道:“想玩就自己去,哪那麼多事。”

晚上的環球大道突然冒出許多“鬼影”。

我尖聲大叫,下意識去拉他倆的手。

可一個也沒有拉到。

在擁擠的人羣中,我看着他倆護住徐云云越走越遠,沒有一個人回頭找我。

我哆嗦着給齊晟言打電話,求他來找我,我不敢動。

他應了。

可我強忍着恐懼一直等到閉園,也再也沒有看見熟悉的身影。

後來我才知道,徐云云只是打了個噴嚏。

他們忙着送她去醫院,完全把我忘了。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

曾經會在例假期間給我洗內褲的齊晟言。

爲了徐云云所謂的冰桶挑戰十週年活動,幫她一起將冰水澆在我頭上。

一股股血流從身下湧出,和冰水一起,帶走了全身的暖意和力氣。

我眼前一片黑蒙,凍的牙齒上下打戰,幾乎跌倒在地。

齊晟言卻只是囑咐徐云云,讓她自己不要參加,女孩子少碰涼水。

而徐云云動了我實驗的器皿,導致實驗失敗。

我不過問了一句,霍子瑜一把把我推開,把她護在身後。

我的後腰狠狠磕在桌角上,鑽心的痛讓我痛呼出聲。

可霍子瑜只顧着安慰她,說我有媽生沒媽養,別跟我一般見識。

巨大的荒謬充斥我的內心,我還記得霍子瑜人生中第一架打的就是那些罵我沒媽的大孩子。

絕望和無助像兩隻野獸把我一點點撕扯吞喫入腹。

我之前一直以爲是自己做錯了甚麼,他倆變化才這樣大。

所以我加倍對他倆好。

可給霍子瑜熬夜寫完的論文署上了徐云云的名字,成爲她勝過我贏得獎學金的重要加分項。

費力無數精力搶來的三張演唱會票,最後只有我沒進去。

我在寒風裏站了很久,只獲得徐云云的一句。

“聽張天王的歌一直是我的夢想,謝謝師姐了。”

過去種種湧上心頭,多少心酸和失望在胸口翻滾,又一點點消散。

現在我終於明白,我沒有做錯任何事,只是人心易變而已。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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